十一天后冥王星外围,距空间裂缝正面三千公里。
北斗一号悬停在深空,舰体外层的姿态喷口每隔三十七秒修正一次航向。
修正幅度小到肉眼无感,却足够让整艘舰始终钉在作业窗口内。
舰桥里,二十七个子系统的实时状态铺满全息屏。
三座中继站绿灯全亮,冥王星中继站输出稳定,能量管路无泄漏。
太阳表面收集器满载运行,碗形阵列内部温度三千八百开尔文,冷却液循环压力保持在安全区间。
天工把最后一项核对结果投到陆云面前。
“老板,太阳能量链路预热完成。友情提醒,您那只手再往前压三厘米,红星厂会多一份很贵的碳化纪念品。”
陆云低头看了眼,手还真压在危险区标线上。
“你现在越来越会替秦总盯人了。”
“这是夸奖,还是把我划进监管部门?”
“给你算半个编制。”
“已记录,放进好东西文件夹。备注:老板承认本机有管理价值。”
陆云懒得搭理天工。
操作台中央,摆着那根四十厘米长的空间曲率缝合针。
外观很寻常,甚至透着点寒酸。若忽略针身内部那层高维纹路,扔进王大妈的针线笸箩里,估计还能混个缝棉袄的活。
星流盘腿坐在针旁边,十一天里,星流吃了三轮高维能量预制餐,又啃了两块锚点矿伴生晶,个头从巴掌大涨到一米二。
金色小人坐在台面上,脚尖晃来晃去,肚皮圆滚滚,脸上写着四个字,
还能再吃。
陆云看向星流。
“今天这顿,吃坏了肚子可没售后。”
星流拍了拍肚子。
“你负责开饭,我负责吃干净。谁偷工减料,谁才该怕售后。”
林默站在舰桥右侧,初号机义体已经接入北斗一号外部力场,负责最后的舰体姿态兜底。
听见这话,林默低头看了眼星流。
“太阳能进肚子,会不会上火?”
星流认真想了想。
“王大妈说,红薯吃多了才顶胃。太阳能没皮,应该好消化。”
林默停了两秒,“有道理,工况允许。”
陆云抬手点开主控权限。
“天工,开闸。别省,今天花的是太阳的钱。”
“收到。太阳暂无财务代表,默认同意赊账。”
冥王星中继站出口阀门全开。
白色光柱从管路末端喷出,直抵缝合针所在区域。
这条跨越六十亿公里的能量链,经过三次中继放大,到了终端仍旧暴躁得离谱。
核心温度超过六千开尔文,频率分布乱成一锅坏粥,高频杂波占比三成二,脉冲毛刺密密麻麻。
天工只看了一眼数据,就在舰桥角落弹出一行提示。
“未经星流过滤,缝合针将在零点七秒内报废。附带提醒,老板也会变成科研意义有限的碳样本。”
陆云开口。
“后半句删掉,别给秦总留证据。”
“已删,备份按监管要求保留。”
星流起飞,金色小人迎着光柱飞过去,张开双臂,挡在光柱和缝合针之间。
白色能量打在星流身上,金光翻涌。高频杂波,无序脉冲,毛刺频率,全被星流吞进体内,拆分,吸收,消化。
从星流背后透出的能量,变得干净,平顺,可控。
天工的监测曲线从一团乱麻变成了三条稳定细线。
“过滤效率百分之九十六点四,能量损耗百分之二点一。星流当前状态:吃得很满意,并对供餐速度提出追加意见。”
星流回头喊,“别让表格替我说话!再开大点!”
陆云目光里多了点笑。
“这孩子跟着红星厂学坏了,饭量和预算都敢往上报。”
秦冷月的通讯从红星湾接入。
“功率杆别碰。星流吃撑了,哄孩子归你,写事故报告归我,你觉得谁亏?”
陆云手指停在功率杆前,默默撤回。
“秦总发话,太阳也得按计划燃烧。”
星流在光柱里翻了个身,小脸写满失望。
纯净能量灌入缝合针。
针身开始膨胀。
四十厘米。
一米。
十米。
一百米。
针身表面的高维纹路逐段点亮,每一条纹路都承担能量导流。
随着尺度扩张,纹路内部的空间曲率参数也在重写。
一千米。
两千米。
三千米。
最终,三千四百米。
一根三千四百米长的金色长针横在冥王星外围真空中,针尖正对七公里外那道七米长的空间裂缝。
红星湾指挥中心同步收到画面。
大屏前,杰克马盯着那根金针,半晌没动。
“这玩意儿要能量产,宇宙工程承包价能不能按针收费?”
秦冷月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杰克马当场改口。
“我只是从审美角度,欣赏一下它朴素的工业线条。”
苏青影在旁边盯着数据,连眼都舍不得眨。
“三千四百米长的空间曲率针,终端摆动误差不能超过零点零三米。陆云打算用脑子控这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天工回了一句。
“严格讲,陆总准备亲手给宇宙做针线活。”
苏青影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下四个字。
离谱,能用。
北斗一号舰桥内。
陆云双手按上操作台。
心灵网络接入。
精神力越过机械控制系统,直达缝合针核心。
这并非普通遥控。
精神力直接驱动针体。
针尖角度,穿透深度,牵引幅度,回拉速度,每一项都要由陆云亲自压住。
图纸里的操作指南写了九千字,删掉废话后,只剩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