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的数据流像过水管子一样冲了几秒，然后趋于平稳。

000号锚点的共振频率把他和天工之间那道物理延迟的墙直接拆了。

“把四十七号卫星的量子自锁偏差数据调出来，走000号通道跑一次全参数校验。”

“已启动。校验时间预估十一秒。老板，这种速度容易让科研人员失去对排队的敬畏。”

十一秒后结果出来。

“偏差源头定位：曜在焊接第四十七号卫星第十二号承力臂时，右侧第三辅助臂的伺服电机因过热产生零点零零三毫米位移。

该位移被放大到量子自锁层面，导致零点零四百分点的稳定性偏差。”

“曜的散热问题。”

“正确。连续四十七天超频运转，散热模组的效能已降至初始值的百分之七十八。”

陆云在操控台上敲了两下。

“让曜今晚停工六小时，把散热模组全部拆出来清洗。”

“已传达。曜回复，拒绝停工，她说产能不能断。”

“告诉她，再不停，第四十八号也会偏，第四十九号也会偏，攒到六百号，绝界球壳的频率漂移够让来犯舰队在天边看见我们挂的灯笼。”

“已转述。曜回复，清洗可以，旧模组不背锅，她要新件。”

“月球坞站仓库里有没有？”

“没有。曜的散热模组为第二纪元定制件，尺寸公差不兼容现有制式。她还补了一句，别拿铁皮糊弄古董。”

陆云揉了揉眉心。

又一个要解决的问题。

他刚准备把散热模组的事记进待办清单，天工的警报突然跳了一级。

全息屏右下角弹出一个红色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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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星防火墙外层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入侵。”

陆云手指按在操控台上。

“类型？”

“不是蛆虫病毒。编码格式未知，不在任何已录入的星际文明代码库中。

数据包体积极小，仅有十二字节，但试图穿透防火墙的次数在过去四分钟内达到一千七百四十一次，频率按阶梯递增。”

“长城防火墙挡住了？”

“挡住了。但对方的目的不在破门。它在摸门锁。每次入侵被拒后，下一次入侵的编码方式都做了微调，专门绕开上次被拦截的那一层。”

“在学我们的防火墙，学得还不慢。”

全息屏上，那串十二字节的乱码被放大。

乱码里没有任何可识别的语言结构，不是天鹅座语系，不是观察者编码，不是母巢次声波转译格式。

“来源方向？”

天工调出深空雷达数据。

一条绿色虚线从木星防火墙出发，穿过土星轨道，掠过天王星，拐了两个弯，消失在柯伊伯带方向的噪声背景中。

“信号在柯伊伯带方向的背景辐射中消失。溯源精度已达当前设备极限，无法确定具体坐标。”

“这串乱码要什么？”

“入侵数据包在防火墙碰壁后留下了碎片残渣。分析残渣中的指向性代码后发现，其最终目标是，”

天工停了零点二秒。

“心灵网络底层数据池中的绝界节点卫星空间坐标。”

陆云的手指从操控台上抬起来。

“有人在摸门牌。”

“更狠一点，对方要六百颗节点的落点，拿到坐标，门还没装完，钥匙先配好了。”

“天鹅座？”

“代码格式不匹配，天鹅座财阀的数据体系天工已完整录入，这串乱码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

陆云把乱码截图存档。

“防火墙继续挡着。把这串代码单独隔离分析，不准接主矩阵，也不准让它闻到000号通道。”

“已执行。隔离沙盒加了三层，外面还套了一个假账本，杰克马风格。”

陆云站起来，走到全息屏前。

绝界球壳模型在眼前旋转，六百个蓝色光点安静地排列在一光年半径的球面上。

000号金色光标在正中间一下一下地脉动，他低头看了看胸口。

衣服下面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一下一下的脉动，他感觉得到。

“天工。”

“在。”

“那串乱码的源头，查清楚。它想看门，我就先看看客人是谁。”

“正在分析。但以现有设备精度，柯伊伯带方向至少有三十七万颗大于百米的游离天体，逐一排查需要不少时间。”

“那就挨个排，把北斗闲置探针也调过去，先别惊动林默主队。”

“收到，老板，十点前回家这条指令仍然生效。”

全息屏上，那串十二字节的异星乱码被装进隔离沙盒。

沙盒边缘的红色警戒灯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