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哑灯》

一　17:00　保定东站外·临时拘留所

雪后初晴，夕阳把铁路货场照成一条锈红的蛇。蛇腹处，两排平房，铁窗影斜。门口伪警岗哨扛枪，枪刺挑着半截日章旗，风一吹，旗角翻飞，像撕碎的绷带。

忍冬五人伏在 300 米外的高粱茬地，用枯叶遮面。霍小芝递来“土望远镜”——两截竹筒嵌碎玻璃片，望进去，人影拉扁。

“哑婆关最左间，窗朝北，风最大。”她低声道。

赵阎青画简图：

① 前门岗 2 人，一小时换班；

② 屋顶游动哨 1 人，配手电筒，每 20 分钟一圈；

③ 囚室钥匙在伪巡长“韩三梆子”腰上，此人好赌，交班前五分钟必数钥匙。

“赌，就是缝。”忍冬说，“咱们缝里下针。”

二　17:20　计划

甲：声东——小铜板装卖报童，在站前广场摔炮+闷炮（纸裹氯酸钾，响而不爆），引开岗哨；

乙：击西——赵阎青扮伪警，借“换班”混入口，剪断电灯线，造“跳闸”暗号；

丙：取钥匙——忍冬扮“送饭女”，近身韩三梆子，用“金银花”毒针暂封喉，夺钥匙；

丁：救人——苏砚舟、霍小芝从屋顶垂绳，破窗，带哑婆入地道；

戊：退路——盐帮马车在 500 米外枯井等，车底藏羊皮筏，可顺水脱离。

每人复述两遍，无误。霍小芝掏出五粒芝麻，按“粒”分角色，嚼碎下肚——“芝麻入口，命就系在一起。”

三　18:00　广场前

小铜板反穿棉袄，帽檐压低，拎一只柳条篮，内装“摔炮”与旧报纸。他在广场绕圈，哑声叫卖：“号外号外，正阳门大火，日军俱乐部成灰！”

伪警听见，互看一眼，枪刺一横：“小孩，站住！”

小铜板转身就跑，篮里摔炮“噼啪”乱响，像一串小枪。两名岗哨追出 50 米，正是“声东”。

四　18:03　拘留所后门

赵阎青穿提前偷的伪警大衣，肩章歪斜，口哼梆子，走近屋顶哨。

“老哥，借火。”他递烟，趁机用绝缘剪铰断手电后线，顺手抛进雪堆，“跳闸”暗号完成。

五　18:05　囚室过道

忍冬挎竹篮，盖蓝布，内层是冷窝头+一壶“忍冬慢毒”迷药。她低头，碎步，故意在门槛绊一下，窝头滚到韩三梆子脚边。

“瞎了！”韩三梆子弯腰捡，钥匙串露。忍冬右手指针藏指缝，借扶筐之势，针尖在他颈动脉浅层一划——

毒量极微，仅够封喉 90 秒。

韩三梆子只觉“蚊子叮”，张口却发不出声，手去摸枪，忍冬已把钥匙串滑进袖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