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并未落在她身上,而是重重地敲击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吓得芍药浑身剧烈一颤。

“你怎么连最基础的医药都背不出来?!” 李五味的呵斥声如同惊雷:“如此根基,如何能以药气辨鬼神,驱病禳灾?!

我李家‘药’一脉的传承,你便是如此继承的吗?”

“我背得出来的,我真的背得出来!” 芍药带着哭腔辩解,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那你再背!” 祖父的声音平静。

芍药张了张口,依旧是徒劳。

就在她精神即将崩溃之际,恍惚间,她看到药房的角落里,一个大约七八岁、扎着羊角辫,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小女孩,一脸倔强地跑了进来。

那小女孩抽泣着,却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始背诵:“麻黄汤中用桂枝,杏仁甘草四般施,发热恶寒头项痛,喘而无汗服之宜……”

在小女孩的对面,站着一位头发只是斑白,身形更为挺拔些的“祖父”,他正严肃地看着小女孩。

芍药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跟着那个幼年自己的声音,一起清晰流畅地将《汤头歌诀》、《黄帝内经》的段落,各种药材的功效,一一背诵了出来。

两个“祖父”都微微点了点头,严肃的脸上露出缓和。

斑白头发的祖父对小女孩说:“今天的功课不错,但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全白头发的祖父也对芍药说道:“尚可,须知学无止境,不可懈怠。”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芍药猛地一个激灵!

鼻腔里那中药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冷的桃花香。

幻境破碎,她清醒过来了。

她依然站在重症监护室里,眼前是各种医疗仪器,病床上躺着昏迷的蒋高明。

而那个穿着破旧道袍,浑身透着森然鬼气的神秘人,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她,灰色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芍药迅速后退半步,下意识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几粒随身携带的当归与艾草种子,惨白的病气与草药的阳和之气在她指尖流转。

她警惕地盯着陆离,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你是谁?!”

“我叫陆离,” 对方的声音平静无波,好似刚才那场幻境与他无关:“一个云游的道人。”

云游道人?陆离?芍药脑中飞快地转动,却发现自己没听说过这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