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着了。

属于伥鬼的浑噩状态占据主导,连昨日的复仇记忆,似乎也开始在魂魄不全的影响下变得模糊。

他的第一天,就在这空虚与死寂中,悄然过去。

陆离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灰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这具被病气缝合,依靠执念和伥鬼印驱动的躯壳。

他伸出手,一股墨黑的鬼气自掌心缓缓渡入周树体内。

鬼气滋养着这具正在缓慢僵化腐败的身体,起到一定的“防腐”效果,确保他能“完整”地度过剩下的六天。

做完这一切,陆离走到那张还算完好的旧沙发前坐下。

他掏出手机,从红线鬼气里拿出充电宝,想着浏览一下信息。

手机刚连上网络,便接连弹出数条信息,大部分来自芍药和冯瑶月。

冯瑶月发来了十几条消息,从她们安全到家的报平安,到对路上风景的吐槽,最后几条开始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

【陆道长,那个……云裳君她……后来怎么样了呀?她还好吗?】

【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她……还会出现吗?】

陆离回复言简意赅:【她自有去处,忘了她,对你最好。】

另一边,芍药的信息则务实许多。

【陆道长,我们到家了,一切安好,谢谢您。】

【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家后,我感觉……家里好像有点不一样了。爷爷留下的那个八卦阵,我好像……能感觉到它了,甚至能稍微引动一点家里的“病气”?】

【而且,我看我爸的时候,好像能直接看到他肩膀有团黑气,他说是老毛病肩周炎……这是真的吗?】

陆离沉吟片刻,回复道:【你能感知这力量,应该是你祖父遗泽。但需谨记,力量需慎用,除非确遇鬼神邪祟,或真心认定该救之人,否则莫要轻易动用,徒惹因果。】

很快,芍药回复了过来,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执拗:【可是陆道长,我是医生,我宣过誓的。

“希波克拉底誓言”也好,“大医精诚”也罢,所有的病人在我眼里都应该一视同仁。如果这力量真的能帮助诊断甚至治疗,我想用它来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