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一声清越而悠远的古琴声,不知从何处响起,穿透了梦境,直接传入他的“耳”中。
琴音入耳,陆离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坐在背风的山岩下,晨曦透过林间的雾气,洒下斑驳的光点。
体内的鬼气恢复了一些,但精神上的疲惫感依旧存在。
陆离站起身,回想着刚才那个诡异的梦境。
“无尽的河流……静止的木船……彼岸花……还有最后的琴声……”
“与那个没有名字的纸人有关?还是与我要找的‘胡’姓的人有关?”他无法确定,但“河流”这个关键信息,被他牢牢记住。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随即发现,在自己沉睡的心神放松时,周身被压制的晦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了一些。
虽然范围不大,但足以在这荒山野岭引发一些小范围的“意外”。
比如,头顶上的一棵枯树毫无征兆地断裂,砸向自己;又比如,几条原本相安无事的毒蛇突然互相攻击起来,就要咬向陆离的小腿……
陆离皱了皱眉,随手弹出几缕墨黑鬼气,或偏移枯树倒下的方向,或震开缠斗的毒蛇,将这些因他而起的无妄之灾消弭于无形。
他耐心地等待着,调息,恢复。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天地间阴气回升,他才重新唤出纸牛与纸屋,继续赶路。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极限速度,而是以稳定的节奏前行。
周身散逸的晦气依旧会引来一些山中的危险——或许是暗处的毒虫躁动,或许是夜行的精怪莫名将注意力转向他这边。
但这些微小的麻烦,尚未靠近,便被环绕在纸牛周围的阴风轻易扫平或驱散。
又经过一夜的跋涉,在第二天清晨时分,纸牛终于载着陆离,踏入了湘溪省的地界。
在一处僻静的山脚停下,陆离面色疲惫地走出了白纸鬼房。
他挥手将纸牛和纸屋收回,牛背上那只小白虎仰头发出一声低沉却威势犹存的“嗷呜”,身形散开,化作一缕阴风,融入了他的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