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鳞片递到陆离和胡桃面前。
鳞片上,刻着两个并列的名字:
【胡青涯】
【沈舒然】
看到这两个名字的瞬间,陆离感到一阵强烈的恍惚袭来!
但很快,熟悉的桃花香气也掠过陆离的心神。
眼前的景象飞速闪烁、重叠——崎岖的山路,晃动的铜铃,沉默行走的僵硬身影,还有……一个走在队伍前面带路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回头,露出一张丑陋带有伤疤的脸,笑着对他说了句:“游子当归咯……”
那短暂同行的“赶尸人”印象,回归了。
是了,【胡青涯】,胡桃的父亲,他们曾在一段夜路上,护送不同的“客人”,有过短暂的交集。
“爸爸……妈妈……!”身旁传来胡桃带着哭腔,又充满惊喜的低呼。
少女胡桃紧紧盯着鳞片上的名字,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那些被遗忘,关于父母的温暖记忆碎片——父亲粗糙的大手,母亲哼唱的模糊歌谣,家里曾经的热闹……汹涌地冲回她的脑海。
喜悦瞬间淹没了她,原来我还有家人……
但紧接着,是更深的恐惧——如果爸爸妈妈的名字在这里,以这种形式出现,那他们……到底怎么样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仇流,又看看陆离,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生怕得到一个无法承受的答案。
陆离看着胡桃那交织着期盼与恐惧的眼神,代替她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他们呢?”
仇流的目光扫过这片代表“第一层”的废墟,平静地回答:“‘名字’在我这里,寄存于我的一片‘声音’鳞片之中。
那么,他们的身体与魂魄……应该就沉睡在这里吧。”
“没死吗?”陆离追问。
仇流摇头:“应该没有,‘名字’没有消失。”
胡桃听到这话,猛地松了口气,脸上还挂着泪,却已绽放出希望的光彩。
她充满期待地看向仇流,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仇流大叔,您能……能让他们回来吗?把我爸爸妈妈的名字还给他们,让他们醒来,回家,好不好?”
仇流看着她,温和地笑了笑,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行。”
“为什么?”胡桃急了。
仇流举起手中那片刻着名字的鳞片,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因为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存在’,已经成为我‘声音’的一部分,化为了这琴上的‘鳞片’,如同逝水难收,碎镜难圆。将他们剥离,我的琴会破损,而他们也……会死在这里。”
他看着胡桃泫然欲泣的脸庞,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陆离,补充道:“除非,能找到替代他们的‘音符……”
陆离静静地听完,目光从鳞片上的名字,移到仇流那恢复了清明的脸上,最后落在他手中那架吸收了无数鳞片,雕刻着龙首的古琴上。
半晌后,陆离才缓缓开口问道:“那么现在……”
“我是该叫你仇流,还是……”
“——龙长子,囚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