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知悦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余纪虽然觉得这姑娘和她家老祖宗的故事有点意思,但见陆离和杜知悦都兴致不高,便也压下好奇,跟在后面。
越往里走,现代化的痕迹越少,街道变窄,房屋低矮,多是些颇有年头的砖木结构老屋,屋檐下挂着冰凌。
偶尔有裹着厚棉袄的村民蹲在门口晒太阳,或提着东西匆匆走过,看到杜知悦和两个道士打扮的外来人,都投来好奇或疑惑的目光。
走了约莫一刻钟,杜知悦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左右张望,显得有些犹豫。
这时,一个提着菜篮子,裹着保暖围巾的中年妇女从旁边一条巷子走出来,看到他们,停下脚步,打量了几眼,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问道:“你们几个,找谁啊?不是本地人吧?”
杜知悦连忙上前,用生疏了些的乡音回答:“阿婶,您好。我找……我找杜望家。请问您知道在哪吗?”
“杜望?”中年妇女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又仔细看了看杜知悦:“你找那个傻大个?你是他什么人?”
听到“傻大个”这个称呼,杜知悦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低声道:“我……我是他亲戚,好久没回来了。”
中年妇女“哦”了一声,眼神在杜知悦和陆离、余纪身上转了转,似乎不太想多管闲事,抬手指了指巷子深处:“往里走,倒数第二家,门口有棵歪脖子树的就是。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他家那婶子可不好相与,你们……注意点。”
说完,便提着篮子快步离开了,边走还边回头看了他们两眼,隐隐能听到她和另一个坐在门口的老太太低声交谈:
“……找傻望的?那姑娘看着有点眼生……”
“……怕是外地来的什么远亲吧?那傻子家还能有亲戚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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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那婶子凶得很,有得闹咯……”
杜知悦咬着嘴唇,朝着妇女指的方向走去。
陆离和余纪默默跟上,余纪皱了皱眉,显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巷子很深,地面是坑洼不平的石板路。
走到倒数第二家,果然看到一扇斑驳的木门,门口一棵老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片残雪。
还没等杜知悦敲门,一阵尖锐刻薄的女声便从门内传了出来,穿透了并不厚实的门板:
“吃!给我好好吃!坐直了!背挺起来!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吃饭要有吃饭的样子!把手放下,用筷子!你是猪吗?只会用手抓?!”
接着,是一个畏畏缩缩,带着明显哭腔和笨拙感的男声,声音闷闷的,似乎嘴里含着食物:“好、好的,阿婶……我用筷子……”
“哭!哭什么哭!这么大个子白长了!就知道吃和哭!看着你就来气!”女人的声音更加不耐烦。
杜知悦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熟悉又陌生的训斥声和那笨拙委屈的回应,身体猛地僵住了,眼神变得恍惚而空洞。
陆离站在她身侧,灰眸平静地“看”着门板,仿佛能穿透木质,看到里面的情景。
他沉默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余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动静,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哪有这么教训人的?还骂得这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