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看不出来是什么有名有姓的‘大神’,而只是两尊约莫巴掌高,彩绘有些剥落的童子像,以及一尊面容模糊、手持残缺令旗的武士小像。
他将这三尊小像放在池塘边,一块相对干燥平整的石头上摆好,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香炉,三支细香,以及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解开红布,里面是一副木制面具。
面具颜色暗淡,只勾勒出简单的五官轮廓,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给人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
陆离的目光落在那面具上,眼眸一动。
那大傩师徒姜青槐和姜云泥,同样是以面具为媒介……是以此物暂时“替代”自身面目,隔绝可能会付出的‘代价’吗?
谢征神色肃穆,指尖一搓,香头无火自燃,升起三缕笔直而纤细的青烟。
烟气并不散开,反而诡异地缠绕在一起,盘旋上升,在离地约一人高的地方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烟圈。
而后他才对着三尊小神像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是些含糊不清、夹杂着当地土话的祷词。
“我们这一脉,寻踪问迹,常用‘引路童子’。”谢征一边解释,一边将面具缓缓扣在自己脸上:“童子性灵纯粹,不受大多秽物干扰,对特定气息的流动也比我们敏锐。
只是请动它们‘显迹指路’,需以特定步伐配合面具,暂时‘成为’它们能识别和依附的‘桥梁’。”
戴上的一刹那,谢征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变化。
腰背挺直了,动作带上了一板一眼的感觉。
他不再说话,而是开始以一种僵硬的步伐,绕着三尊神像和香炉走动。
脚步落地很轻,但每一步比上一步要凌厉。
他的手时而抬起,模仿持香的动作,时而在身前划过莫名的轨迹。
渐渐地,那两尊泥塑木雕的童子像,在烟雾缭绕中,似乎“活”了过来。
它们那双空洞的彩绘眼睛,在烟气与阴影中,仿佛有了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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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的步伐停了下来,他转向童子像,用那种戴着面具后变得平板的声音开口,如同念诵咒语:“四方童子,听吾号令。此间秽迹,水浸殃灵。引路前行,指点迷津……”
他反复念诵了几遍,同时用手蘸了点香炉旁的香灰,在两尊童子像的脚下各画了一个扭曲的符号。
突然,那尊手持残缺令旗的武士小像,震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左边那尊童子像,极其生硬地,将自己的“头”,转向了池塘西北方向——那里是屯子更深处,房屋更密集,且地势似乎更低洼的方向。
陆离一直在静静观察。
在他的视界中,整个过程一览无余,谢征用自身的生机,通过那副面具的转化,变成了供奉之气,灌注到香火之中。
那三尊小神像内部,确实凝聚着青色“光芒”的供气,没有一点狂躁的感觉。
‘不一样的颜色’……陆离心中自语。
他上一次见到不一样的供气,是银色的……它是太素的供气。
这一个,是谢长庚的吗?
而有趣的是,当童子像“转”向的同时,它的“视线”,也扫过了站在一旁的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