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身体开始变大,一瞬间就撑开了。
那张慈悲的脸被撑得变形,五官挤在一起,像一团揉皱的纸。
但那层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轰——!”
金光炸开,萧满的七情六欲鬼蜮被那光一照,像纸一样烧起来。
那些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在佛光里扭曲、变形、化成灰。
白素衣的纸屑也被烧了,一片一片卷起来,边缘发黄,化成灰。
云裳君的狂风被光压住,吹不动了。
匹夫横刀挡在身前,刀身上的煞气被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响声。
陆离站在金光里,看着那【佛】显出的真身。
一尊巨大的佛像,盘膝坐在山腰上,比山还高,好似伸手就能摸到天上的乌云。
金身肉髻,眉间白毫,那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结着禅定印。
那张脸不是之前那种拼凑的脸,已经有十分神似庙里供的【佛陀】。
陆离看着那尊佛像,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时候,在玄学一条街的桥洞底下住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吊子道士。
是黄泥鬼佛笔烧了白素衣的鬼蜮,他才赢了那一场。
现在反过来了,他是那个“鬼神”,【佛】在烧他的鬼蜮……
陆离感慨一句物是人非后,自言:“可惜。”
那佛像低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慈悲,有威严,还有一点不解。
陆离抬起手,那些被烧穿的鬼蜮,从边缘开始合拢。
白素衣的纸屑重新聚起来,比刚才更多更密。
萧满的七情六欲从地底下涌出来;云裳君的狂风卷着月华,从天上压下来。
匹夫的刀横在身前,煞气如血焰。
“我不是‘白素衣’……”陆离看着那尊佛像,声音很平:“你也不是‘黄泥佛’。”
他顿了顿:“你也就那么回事了。”
佛像的眉间白毫亮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慈悲褪去,露出底下的东西。
却意外的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疲惫。
祂在这座山里,等了几百年,等一张脸。
等一个果位,等成佛。
……现在等不到了。
祂抬起手,那只金色的手掌,遮住了半个天空。
朝这装神弄鬼的道士,狠狠的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