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沉默了。
他想起螭吻化成人形的样子——快两米高,穿着铠甲,满脸的不耐烦,看谁都不顺眼,祂会噘着嘴,往谁怀里钻?
陆离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仇流轻轻推了一下螭汐:“回去吧,你是阴神,晒多了太阳不好。”
小鱼龙又鸣叫着多蹭了几下,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仇流的手指。
祂在空中转了一圈,又朝陆离游过去,把他袖子弄湿了一块,才心满意足地化成一道光,缩回他体内。
仇流看着那道消失的阴神:“看见老九还在,也挺好的。”
陆离沉默了一会儿:“睚眦呢?我之前在一个供奉祂的地方,看到了血迹。祂是……”
仇流的笑容淡了一点,无言了几秒,叹了口气:“死了。祂代表血煞,想成仙,就得迈过杀伐这一关。可惜,祂那么久了,都没能活过来。”
陆离摸了一下腰间的伞。
那把睚眦朱煞伞安静地挂在那,伞面上的断臂睚眦闭着眼,像在睡觉,他问道:“如果祂活过来,就能成仙了?”
仇流看着他腰间的伞,看了好几秒,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河水底下的暗流。
然后他又笑了,和之前一样温和:“自然,由死入生,便成【仙】。”
陆离低头看着腰间的睚眦朱煞伞:“所以,我是祂下注的对象之一?”
仇流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每一个凶狠的兵家,都会得到祂的注视。你那煞鬼,就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这种因果之事,我不能知道,也不想多说。知道多了,我怕会破坏睚眦的安排……”
陆离没再问。纸马继续跑,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房子越来越少。
快到城隍庙了。
仇流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了一点。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陆离听出底下有一点别的东西,似乎在幸灾乐祸,带着玩味问道:“你身上有嘲风的气息,我可不认为,祂会把力量给别人……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坑了祂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