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车窗外黑沉沉的天空,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降头的事,给我提了个醒。”
关银发动了车子,银白色的SUV驶出小区,往西郊的方向开去。
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车窗,在陆离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那个肉身佛,我把他往生了。”陆离不知道是对关银说,还是在对谁说:
“祂做过的好事,比祂的私心多得多,祂那个寺庙立在那,方圆几百里的山精水怪、游魂野鬼,全都被压得抬不起头。祂在的时候,那些东西不敢乱动。”
关银专注地开着车,没有插嘴。
“现在祂不在了,几千公里外的降头巫,都能随随便便咒杀普通人。”
他顿了顿,忽然又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自嘲的表情:“也不对,那个降头巫也没能随便咒杀谁,她供奉的东西被做成了京观。”
而且,【肉身佛】最后被自己送去忘川边上,和黄泥佛在一起,陆离都不知道祂这算不算是成了【佛】……
关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她可是知道“京观”是什么意思的,基本上和“人头”是等号。
“所以我在想,那些东西,说到底还是伤害不了普通人……”陆离的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千般万般,绕来绕去,最后该挡的还是挡了,该死的还是死了。”
关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声问了一句:“道长,您是在纠结什么吗?”
陆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走脑子里那些纠缠不清的念头:“算了,不纠结这些了。”
这是‘因果’给自己的“提醒”吗?
无论是自己敕封一个【阴神】也好,还是把【城隍】弄好也罢……总得有一个得镇守在这里,不能让阴阳乱掉?
关银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导航,屏幕上显示的目的地是一片没有标注的绿色区域,周围没有任何地名。
车子驶出市区,路灯变得稀疏,两边的建筑物越来越少,变成了黑黢黢的树影和偶尔闪过的一块块农田。
路越来越窄,从双向四车道变成双向两车道,又从双向两车道变成一条勉强能错车的石子路。
关银把车速降下来,车灯照亮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道长,您之前来过这儿?”
“来过。”
“来干嘛的?”
“还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