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在陆离右侧,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往后飘,袈裟似的裙摆在猎猎作响。

她没有刻意运什么力量去飞,她只是站在风里,被风托着,姿态轻松得像站在平地上。

“你这风,是山君啊……实力应该不错。”

“挺厉害的。”陆离说:“和被睚眦注视的煞鬼打成平手。”

狻猊眯了一下眼睛,她偏头看了一眼陆离腰间挂着的那柄伞,看了两秒,才把目光收回去了。

“是吗。睚眦那家伙还没活过来?”

陆离心中一动,好奇问道:“你不知道其他龙子的情况?”

狻猊冷哼了一声,但配着那张小脸,倒不显得讨厌,反而像个孩子在对不喜欢的东西撇嘴。

“我就知道大哥去镇守了忘川河。别的家伙,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陆离没有追问,狻猊说“不想知道”的时候,语气不是厌恶,更像是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冷淡。

和她说嘲风时那种骨子里的反感完全不同,这样看来龙子的“家务事”,也是一团乱麻啊……

思索着的时候,陆离的肩膀往下沉了一点,呼吸在变得不稳,这才飞了大概三十多秒。

这两个人——一个是死仙;一个是龙子。

自己带其中任何一个飞都够呛,何况带两个……早知道不装这一下了,老老实实开钟的三轮多好。

但陆离也只能若无其事的装下去了,还好距离不算很远。

在都快绷不住表情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山谷。

到了。

谷底就在正下方,那个阴气浓重的地方。

“呼!”陆离撤了风,三人直直地往谷底坠下去。

狻猊在坠落的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她的脚先落地,踩在一堆碎石上,脚底自动绽开一朵金莲。

钟布衣落在她旁边,落地的时候膝盖都没弯,脚底踩碎了两块石头。

陆离最后落地,鬼发在他脚下编成了一张网。

山谷里阴气浓重,阳光明明还在头顶照着,但落进谷底之后温度就没了。

石头上长不出苔藓,活的东西在这里站不住,到处是干涸的灰土和龟裂的泥壳,树根从石缝里钻进来,但钻到一半就枯了,枯枝蜷在石头上,颜色发黑。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风声。

钟布衣往前走了几步,他的脚一踏上地面,谷底的阴气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