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站在所有鬼神后面,森然的鬼气绕着身。
钟布衣从一个又一个鬼神的阻挡中穿过去——匹夫哪怕被压在地上,那断刀依旧朝他斩来,萧满的残影从侧面扑过来被他一剑扫散,桃红夭的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被他身上的死气烧成灰……
他走到【道士】面前,举起了剑。
【道士】就这么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而钟布衣的动作一愣,刚才他硬扛了匹夫的刀、螭汐的水矛、秀芝的铜钱、谢长庚的指、白素衣的纸……
每一次攻击都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痕迹,而这些痕迹里,都夹着一根小小的灰线。
灰线在他体内汇聚,正在往下扎根,往他的骨头缝里钻,要变成锁链,把他给——【拘】了!
钟布衣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皮肉之下,灰光若隐若现。
他沉默了片刻,无奈的笑了一声:“虽然我在求死……”
他说着,把剑锋倒转,对准了自己的胸口。然后一剑捅了进去。
剑尖从背后透出,他的身体里发出哐当哐当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什么链条被斩断了。
他把剑拔出来的时候,剑刃上串着一串灰色的锁链。
那些锁链从他体内被硬生生挑出来,每一节链环上都刻着灰色符箓,还在兀自扭动。
锁链掉在地上,缠成一团,然后被第八个字“昌”压住,化成了一摊灰水。
钟布衣把剑收回身边,伤口在死气的填充下缓慢闭合。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战场。
八个金字全部落在地上,每个字下面都压着一个鬼神。
匹夫悬在“受”字之下,萧满被“命”字压在谷壁上;云裳君的凤冠歪在一边,被“于”字镇在死土上。螭汐的水雾被“天”字蒸干了大半,鱼尾被金字压得动弹不得。
秀兰秀芝姐妹被“既”和“寿”分别压在两处,无面道人的稻草散了满地,道袍被“永”字钉在谷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