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感觉到了——道人身边多了什么东西。
就在他左手边,很近,不到两步的距离。
二人看不见那是什么,但心里都知道……那是【什么】。
黄越立刻闭上眼睛,两只手捂住耳朵;孟时更快——他一把将白褂的领口往上拽,盖住自己的耳根,嘴里开始念:
“新坟旧坟,各走各门——”
“阳人有路,阴人有城——”
“黄家三代,抬棺送人——”
“不欠阴债,不昧鬼神。”
调子是本地山歌的曲,词是代代口传的避鬼诀,抬棺匠黄越念得很快,嘴唇在发抖,但吐字一个没乱。
之后,到了哭丧人孟时:
“亡者上路,生者莫听——”
“阴阳隔道,各走各岭——”
“孟家三代,哭丧送灵——”
“不流泪珠,不烧己命。”
他们这套东西对付不了厉鬼,最多让路过的游魂别贴上来。
但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
但陆离的声音,突然直接响在了他们脑子里。
明明死死捂住了耳朵,他们却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像有人贴着他们太阳穴说话:“……死去那个老爷子叫什么?”
他们不受控制地睁开了眼睛,他们能看见道人正看着身边的空气——和空气说话。
孟时和黄越的嘴唇还在动,还试图把避鬼诀往外说,但舌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程……程陌。老爷子叫程陌。”
陆离转过头,对着他右侧半步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喊了这个名字:“——程陌。”
那个浑身溃烂、面目狰狞的老头子,在陆离念出名字,落下去的那一刻,鬼气开始从身上往外剥。
像是一层烂透了的皮被人从外面整张揭掉,漆黑的怨气从魂体的裂缝里涌出来,化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