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带着她的魂魄,飞向那有琴声和河流声的地方,灰眼睛望着天边那只云眼的方向:“没意外的话,应该是【奈何桥】。”
孟晚在空中飘着的身形僵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那句“啊”卡在了魂体的喉咙里,奈何桥——这三个字她听了一辈子,她从她爸和黄叔嘴里听过无数遍。
金桥银桥奈何桥,过了桥就回不了头。
但那是唱词里的桥,不是真实存在的桥。
“我要死了吗?”孟晚的语气终于有了这个场合该有的紧张,她才二十三出头,刚签了第一个个人演唱会。
“如果不带你去,那你应该是真的要死了。不过现在带你去,应该就不会了。”
“哦!那没事了~”她呼了口气,飘了一会儿,把听到的信息重新处理了一遍:本来会死,现在不会了。
那跟去医院打针差不多,打针疼一下,不打会死。
既然不用死,那就没什么好怕了。
于是她又叽叽喳喳说起来,问桥远不远,问桥那边有什么,问是不是真的有个老婆婆在桥上发汤,问她爸和黄叔知不知道这件事,问那汤是什么味道。
陆离听着,心里浮起一个模糊的念头——她心还挺大。
“道长,”孟晚见陆离不想说话,又换了个话题开腔了:“你多大年纪?”
陆离这次都想挠挠头了,侧头看了孟晚一眼,她正飘在自己身边,用一种在茶水间聊八卦的表情盯着他。
“你大学毕业了吧?都当歌手了。”
“是啊,我毕业两年了。”
“……那我觉得,应该还没你大。”
孟晚飘在半空中的魂体打了个旋,她的大脑在快速换算。
她爸说这道士是道长,她一直默认“道长”约等于“长辈”。
她二十三岁,不算很大,但能在录制视频的时候用过来人的语气教更年轻的朋友怎么拉长一个转音。
现在这个被自己当成前辈的年轻道士告诉她,他可能还没自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