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中下三座桥,只有最下面的能用。
“去吧。”陆离的声音穿过雾气,稳稳地落在孟晚耳朵里:“我看过你的面相了,今天不是你的死期。”
孟晚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望不到头的桥面上收回来,看着脚下那座唯一实在的青石桥,迈出了第二步。
陆离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我这碗,居然能得到您的注视。”孟婆蹲在石柱旁边,把粗陶碗搁在膝盖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感慨:“那看来是能过去了。”
“她叫孟晚,不叫碗。”陆离把目光从桥上收回来,看了孟婆一眼。
孟婆呵呵笑了两声,她没有接这个名字的话,只是把碗在膝盖上转了一圈,碗里的液体晃了一下映出断桥上的倒影。
陆离往桥的方向走了几步,走到桥头那根歪斜石柱旁边的时候,整座桥突然震了一下。
“嗤!”
桥面上即刻就出现了焚烧的痕迹,焦黑的烧痕从桥面正中间往两侧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靠近,而阻止的方式是宁可把自己烧掉。
最上面那座金色的虚影桥猛然亮了一下,金光在虚影里挣扎着想要凝实,但焦黑的烧痕立刻追上去,把金光吞掉了大半。
“大人就别靠近了。”孟婆在他身后叹了口气:“这桥没有您的位置,它也怕您。”
陆离停下脚步,看着最上面那座金桥在焚烧的痕迹里反复挣扎——想成型,被烧掉,再想成型,再被烧掉。
他指着那座金桥问:“怎么回事?”
“那三座桥,”孟婆把碗端起来:“上头的是金桥,供佛仙过的,走过金桥就超脱生死,不入轮回;
中层银桥,给善德之人、忠臣良将、积了阴功的好人走的,过了银桥直接投胎到好人家;
最下头那个,是奈何桥,只有它还在……
大人您应该该走金桥,可这金桥和银桥,早就被烧干净了,只剩一个壳子。”
她把碗微微倾斜,碗里的液体晃到碗沿又流回去:“……您再往前一步,它就要烧自己来挡您了。”
陆离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三座桥,没有强行走上去。
他不是那种明知桥会烧断还要往上踩的人。他把手从石柱上放下来,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桥面上的烧痕缓缓消退,青石板恢复了原来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