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她一声轻叱。
枪尖上,一团白色的魂魄窜出来,沿着胡桃的手臂飞快地蹿上枪杆,在阴火烧到之前张口。
“吼!”小白魂魄一口冷火吐出。
冷热交击,水面上炸开一圈白雾。
阴火被冷火吞掉了一截,剩下的迅速缩回锁链上,像是怕了。
小白吐完冷火就缩回胡桃肩膀上,软趴趴地贴着她的脖子,发出细小的咳嗽声。
胡桃没工夫哄它。
杀威棒到了。
右边无常已经逼到她面前,杀威棒横扫,棒身上的名字刻痕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那些名字下面压着一张张脸,面无表情地盯着胡桃。
棒风里夹着哭声,胡桃往下一矮身,杀威棒擦着她的帽檐扫过去,带起的风吹落了帽子上的几朵红梅,红梅花瓣飘在水面上漂走了。
她没有站起来,就蹲着身子往前冲。
大枪贴着水面刺出去,枪尖直取右边无常的小腿,虽然那地方只是一团黑雾凝成的轮廓。
枪尖刺进黑雾里,穿了过去。
没有血,没有伤口。
黑雾只是散开了一下,又迅速合拢。无常低头看着胡桃,灵牌上的“天下太平”四个字往下一撇,像是在嘲笑她。
“打不穿的?”胡桃皱眉。
左边无常的锁链又到了,这次锁链不是从正面来,而是从她脚下的水面钻出来,缠向她的脚踝。
胡桃跳起来,但慢了一步。锁链勾住了她左脚的鞋底,往下一拽。
她整个人被拖进了水里。
水淹到胸口,冰凉刺骨,水里全是手。
“恨啊!”“苦啊!”“痛啊!”……
那些手从水底下伸出来,惨白惨白的,没有温度,像溺死的人抓住了唯一能抓的东西。
手按着她的肩膀、她的腰、她的膝盖,把她往下拖。
胡桃呛了一口水,水里有血腥味,还有纸灰味。
她听见头顶传来两个无常的声音。
“阳人寿尽——”
“入我冥府——”
声音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水压着她的耳膜,那些手越抓越紧。
她听见小白的叫声,好似看到了陆大叔那无数的虫子和头发在飞舞。
“……不用,我自己试试。”胡桃轻声的说着,那些虫子和头发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