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说:“这是我俩孙子。一个当了将军,一个当了土匪。将军杀了土匪领了功,土匪死前咒了将军全家。”
老汉把扁担放下,箩筐里的孩子忽然变成了骷髅:“后来将军全家都死了。你说这是谁的业?”
孟晚摇头,老汉也散了。
更多的人上前,一个书生跪在桥面上哭,说赶考三次都没中,第四回中了,母亲死在他赶考的路上。
一个屠夫满脸横肉,捧着自己血淋淋的心,说杀了一辈子生,死的时候阎王告诉他,他杀的那头老牛是他爹转世。
一个尼姑敲着木鱼走来,走到她面前停下,咧开一口烂牙:“我念了一辈子佛,到头来佛说我不够诚。”
而这些声音,合在一起,分不清男女老少,异口同声的对着孟晚述说着痛苦,以求解脱:
“善人的——”“恶人的——”
“活了九十九的——”“生下来就死了的——”
“听听嘛——”
“听听嘛……”
所有声音都在拉着她,不每句话都带着钩子,钩进心往外拽着什么。
明白了没?
明白了什么?
你是我们的其中之一!
不是!我是孟晚,我爸叫孟时是个哭丧人,她小时候在村口听过黄大伯抬棺喊号子,她高考那年生日收到了第一把吉他,三天后的生日,自己有第一场演唱会……
不!那不是你!
孟晚咬破了嘴唇,对着这不存在的声音问道:“我……我是谁?”
这声音刚想回答她的问题,那虫蜕在她手背上拱了拱,嘴里含着一丁点金光。
“阿弥陀佛……”牙牙学语的诵经声中,金光炸开!
满街的人齐齐退了一步,被佛光照到了的人开始褪色,露出底下的真面目——没有脸,没有人,就是一团一团灰扑扑的雾,雾里裹着几片碎石头渣子。
“呼呼呼……”
孟晚大口喘气:对,我是孟晚!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桃花花瓣在雾气里铺出一条粉色的路,煞气化成断刀劈碎翻涌上来的鬼脸,佛光烧尽了桥面上的声音,碎镜悬在她头顶,把幻象一层一层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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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在一片众生相的漩涡中心走着,无数的人哭着笑着跪着爬着……
她走过来了,雾气散尽。
孟晚偏头去看身边的胡桃,这少女还闭着眼。
——
胡桃站在一栋楼前,震撼的“哇!”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