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执念离了碗,化作灰白色的雾气,凝成无数张模糊的面孔,每一张都是路过的亡魂。
它们挡在纸屑面前,张嘴、闭嘴,无声地诉说着各自的一生。
纸屑可以化水化石,但化不掉执念。
雾气里,孟姜单手端碗,另一只手朝河面虚抓了一把。河水在她掌心里凝成一根棒子——六尺来长,两头粗中间细,棒身上刻满了细密的阴文。
这是“桥柱”。
奈何桥千百根桥柱的意念留在河水里,她随手抽了一根出来。
桥柱棒高高扬起,朝白素衣砸下来。
“砰!!”
棒子未到,棒风已经把河面分成两半。
这一棒之重,带着整座奈何桥的分量。
白素衣没来得及化成纸人,只能翻掌抬起纸册挡住。
桥柱砸在纸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白素衣整个人被砸得往河面坠,脚底踩进忘川河水,半个身子没入河面。
却没沉下去,纸屑托住了她的脚底。
纸屑往河里沉,河水被化成了更厚的纸屑层,铺成了她脚下的一片白色平台。
她在纸上站定,抬头看向老妪。
同时,一把剑从河面上方落下来,落入她手中。
陆离掷出了拂尘断竹剑。
白素衣接剑,左手纸册翻飞,右手剑锋斜指河面。
断竹剑在她手里震了一下,拂尘上缠着的鬼发根根绽开,每一根都从剑脊上竖起来,鬼发与铜钱交织而成剑,万缕鬼发为骨,铜钱为刃,骨刃交错,形成一段锯齿般的剑锋。
白素衣洁白的手指握在剑柄上,鬼发自动缠上她手腕,缠了三圈。
一缕缕鬼发顺她手臂往上蔓延,原本柔软脆弱的纸片忽然变得韧性十足,像是每一片絮都多了一根看不见的骨架。
白素衣反手舞剑,纸屑随剑风旋转,这一次不再只是往碗上贴。
剑锋指向哪,纸屑就化作剑气的延伸,每一片纸都变成了剑刃的余波。
鬼发增加了纸屑的韧性,纸屑补足了剑锋的射程。
铜钱的力量把剑气切得更碎,剑气碎片混在漫天纸屑中,每一道都能轻易割开河面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