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那有什么关系?”
“有点关系,但和这碗关系更大……这玩意有忘川河的气息和我那琴是一样的,里头还存着一整座奈何桥的鬼气环境……
我拿着它,就相当于站在忘川奈何桥上,不分阴间阳间——简单说,我现在既不是鬼神,也不是死人。”
陆离听懂了,鬼神之所以没有神志,是因为他们已经“死透了”。
除夕那天萧满能短暂恢复神志,是因为人间阳气最弱的时候。
而现在,这块碎片给了她一个不属于人间也不属于地府的“夹缝”。
她踩在这个夹缝里,就能绕开鬼神的限制。
“那力量呢。”陆离问。
“没了。”萧满摊手:“有神志就不能用力量。鱼和熊掌,懂吧。”
“……那你记得过去多久了吗?”
萧满听完又沉默了一会儿,哀乐声早就停了,院子里只剩下屋檐下那两只斑鸠偶尔咕咕两声。
“我只记得上回过除夕,喝了一杯什么雪人奶茶来着,挺好喝的。”她噗嗤笑出声。
“还有就是——好像还有一点,你跟咱是同学?在一个什么学校,你趴在课桌上睡觉,咱坐你后排,用纸团砸你后脑勺?”
“那是我斩第二尸时候的幻境。”陆离说。
“这样啊……”萧满点点头,也没追问幻境的内容。
陆离没接这个话茬,他靠在石桌边上,月光亮起来了,刚才最后一缕夕阳已经彻底沉进山棱后面,天空换上了薄薄一层星子。
萧满站在他对面,宫灯的光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清醒的时候她话不少,爱笑,爱调侃,和那个森然的嫁衣女鬼判若两人。
“要不要出去玩一下。”陆离忽然问。
萧满愣了一下。
“你清醒的时间不多。”陆离说:“碗的力量总有耗尽的时候。趁着还能动,出去转转。”
“不去。”萧满把盖头重新盖下来,红布遮住了她的脸,但声音里的笑意没散。
“我不能离你太远。离开你身边,没了你力量的支撑,万一神志又糊了,我可不晓得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