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被山风一吹,纷纷扬扬地飘进院子,飘上供桌,飘到石龟背上,落在那道裂缝两侧,渐渐融进去。
石头的裂缝没有愈合,但裂缝两侧的棱角似乎不再那么锋利了。
陆离在庙里多站了片刻,三支白烛的火苗依然笔直向上,他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转身走出庙门。
纸牛还在庙外等着,朱红的纸眼看着他,甩了甩耳朵。
小主,
“走吧。”
翻身上牛,纸牛甩开蹄子继续往沔阳的方向走。
山越来越荒,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不像路。
纸牛踩过的碎石滚进山涧,半天才听到落地的回音。
这荒山野岭果然是荒山野岭,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经看见了好几窝小精怪。
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蹲着个指甲大的石蛙,背上天然长着八卦纹,闭着眼晒太阳;
灌木丛里挤着七八个还没手指长的花草精,通体翠绿,头发是嫩草芽,正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做什么小动作……
纸牛的蹄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精怪们吓得滚成一团撞在一起,石蛙噗通跳进石头缝,草人哗地全散开钻进草叶背面不敢冒头。
纸牛打了个响鼻,它身上的森然鬼气,对这些小精怪不亚于猛虎吼了一嗓子。
陆离的心念让纸牛收敛些,纸牛沿着山脊走了大约三小时,林木忽然变得稀疏。
前方出现一道断崖,崖壁直直地切下去,底下是乱石滩和早已干涸的旧河道,视野豁然开朗。
纸牛在崖边停住,陆离正要让它绕道,心有所感的低头扫了一眼崖边的地面。
荒草长势被断了,草茎折断的茬口齐齐整整,是利器削断的,断口还很新鲜,流出来的草汁还没完全干。
这痕迹不超过小半天。
荒山野岭,悬崖边上,有人用刀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