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随即又放开了。
不行,用匹夫的力量在这里动手,虽然被压制的很厉害,但煞气的本质不会变,那是龙子睚眦的煞气,会震得普通人魂魄不稳,像‘林火旺’这样的恐怕当场就疯了。
与其拔伞,还不如直接把伞抽出来当短棍使,伞柄是实打实的铁木,敲在脑袋上照样能开瓢。
他松开了勾着伞柄的手指,把拂尘剑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掌心里卍字佛印转动。
“枝……”
费雯推开门。
单间病房不是很大,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折叠椅,窗台上搁着个矿泉水瓶剪成的花瓶,插了两枝腊梅。
病床上半躺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四五岁,脸型像他母亲。
很瘦,但不是病态的瘦,颧骨没突出来,手臂上还有肌肉线条。
只是他看人的眼神不像一个活人,也不像死人。
他看着费雯,看裴昭,看陆离,都像是在看一面墙,墙后面才是真的东西。
病床边站着个年轻男人,白大褂,厚眼镜,温文尔雅的气质,比起医生,更像一个老师。
胸口别着工牌,蓝底白字写着“花见我 ”。
他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站姿很放松,弯着腰,保持着和林火旺平视的高度。
他刚才正在说话,听到门响才停下来,推了推眼镜朝门口看了一眼。
视线扫过陆离,在道袍上停了半秒才收回视线,重新对着林火旺,把刚才的话说完。
“……那就先这样,你好好休息。药按时吃,别偷偷吐掉——上次吐在枕头底下的护士都翻出来了。”花院长直起腰来,拍拍病人的肩膀,又对费雯说。
“今天状态比上周好,加的药有效果。明天我再来。”
费雯走过去站在床尾,挨着她丈夫。
男人头发也白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十岁,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费雯没有介绍陆离,她甚至忘了客套,在她脑子里此刻没有任何社交礼仪,只有儿子。
陆离靠在门框边,灰眼安静地打量着‘花见我’的背影。
好似就是个普通人一样……还是说,在这座城市的压制下,花道人表现得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陆离不敢确定,花道人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诡谲的手段,分身化身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