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推开门,他的左手按在睚眦朱煞伞的伞柄上。
这把伞在旧渡市打不开,煞气被压得死死,撑开也不过是块油纸布,挡不了刀也遮不了因果。
但伞柄是铁木的,沉甸甸一截,抡起来敲人一样疼。
他在门外就已经想好了,如果开门看见的是无面人和满地彼岸花,这一伞柄就砸过去。
管他什么压制不压制,先砸了再说。
办公室里只有花见我一个人。
白大褂脱了,搭在椅背上。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深灰色的白大衣挽到小臂,桌上摊着一份翻到一半的病历,旁边搁了杯喝了一半的速溶咖啡。
他看见陆离推门进来,看见那身旧道袍,看见腰间那把拂尘,看见左手按着的黑红油纸伞……
他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重新戴上。
“怎么。”花见我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搁在桌上:“外面那个‘我’……惹到过你这种人物?”
陆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这个距离和面对面坐在方桌前没什么区别——花见我要动手,隔着一张办公桌他能第一时间反应;花见我不动手,这个距离也方便说话。
“不认识我?”
“我上哪儿认识你去。”花见我手一摊:“我在这鬼地方待了好久了,根本出不去,而你这种程度的还往里进,是来找‘我’寻仇的?”
陆离没接这个话,他伸手从办公桌上那盆绿植上折了一片叶子,托在掌心里,往上一抛。
叶片在空中翻了个身,正面朝上落回他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卦问的结果很明确——花见我没说谎。
花见我全程看着那片叶子翻飞落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等陆离把叶片放回花盆边,他才轻轻鼓了两下掌:“可以,在这里还能随手卦问——你比我想的还要麻烦一点。
但你卦都卦了,说明你这卦问出来的是我说的是实话,对吧?”
他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然后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旧渡市的万家灯火,沿江的灯带一直亮到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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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怎么回事?”陆离开门见山就问道。
“还能怎么回事……这里是一个仙死去的地方。祂走了以后,祂的徒弟,或者继承者,或者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后人——
总之有个人踏上了祂的道,这座城就是那人的道场。”
“仙……真的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