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正盯着桌上那副扑克牌,眼睛发亮,手已经在兜里摸钱包了。
他摸了个空,陆离的手扣在他手腕上,虎口被捏住,整条手臂发麻。
“别上桌。”陆离嗓音低得只够他一个人听见。
裴昭张嘴想说什么,对上陆离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那双恐怖的灰眼正在注视他,在对他发出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这不是开玩笑。
裴昭把钱包塞回兜里,退后一步,背撞上了城墙。
小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
来的是一对母子,女人挽着菜篮,另一只手牵着男孩。
男孩大约七八岁,趿着拖鞋,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地小跑。
然后变化发生了,白纸灯笼里的烛火从白色变成了普通的暖黄,火苗轻轻晃了晃,恢复了正常烛火该有的摇曳。
这些年龄各异的赌徒,也很正常的起身离去。
那叠竹筹码变成了一摞白瓷碗,碗沿搁着几双一次性竹筷。
扑克牌消失了,变成了一块木砧板,砧板上码着切好的葱花、香菜末、还有半盆红亮亮的辣椒油……
石钵里装着用草编裹着的糯米粑粑,在灯光下冒着热气。
那个微胖的中年赌摊老板也发生了变形,他的脸迅速变化成另一个人的面容——一个扎着头巾、手脚麻利的女人,腰间系着一条蓝布围裙,正把一碗刚盛好的糖油粑粑放在石钵边上。
“来两碗,多放辣。”那女人对摊主说。
摊主应了一声,手上活儿不停,一边往糯米团子上撒芝麻,一边招呼男孩:“小朋友站远一点,油锅烫。”
裴昭揉了揉眼睛,他看看那个消失的赌桌,又看看那个手脚麻利的妇女摊主,心中不由的想道:‘哦,很正常。’
凌晨两点的夜市深处,有个路边摊,卖糖油粑粑和烤脑花,是【正常】的。
陆离掌心卍字佛印的金光渐渐平复,桃夭的桃花香也不再往他鼻腔里灌。
但那股浓到发苦桃花酒味,还在舌尖上盘桓不去,提醒着他,刚才他差一点也被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