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看着封逍遥把最后一块烧鹅连皮带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然后把空饭盒往旁边一搁。
陆离酝酿了一下,刚想开口跟他说说旧渡市里的情况,说说那个被塞了一身神通的林火旺,说说天心和死去的忘情仙,再说说长江上游那片越来越厚的积雨云。
封逍遥连筷子都没放下,就直接抬右手打了个响指。
“呼!”
风声毫无征兆地大作起来,从完全静止到狂风灌耳只用了一瞬间。
高速公路两侧的杨树被吹得枝叶乱舞,鬼屋门廊上的蛛网窗帘被风扯得笔直,连陆离刚飘到嘴边的话都被硬生生灌回了嗓子眼里。
风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声音从陆离这边传过去,还没到封逍遥耳朵就被风撕碎了。
封逍遥放下筷子,右眼在风墙后面平静地看着陆离,声量不大,但在风里传得清清楚楚:“别,你不要跟我说里面有什么,那个旧渡市的仙是什么来路我也不想听,我也不会进去里面的。”
风墙慢慢降下来。
“……而且,到我该出手的时候,风声会告诉我到时候该站哪个位置。别的不打听,你不用管我,我该在的时候我自然会在。”
陆离靠在石柱上,看着这个理直气壮宣称自己随时准备跑路的家伙,心里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不爽:
“那凭什么我就那么多事,走到哪都撞上烂摊子,走到哪都得兜底……你倒好,来去如风,见势不妙转头就跑。”
封逍遥把筷子往空饭盒里一插,呵呵笑了一声:“被你坑一次就够了,还要有下次?咱先说好——你们要是搞得定,我就跟着出力;你们要是搞不定,我肯定跑。
这没得商量,谁说都没用。反正我已经出了力了,我从那么远的地方飞过来,替你扛了这趟因果里的一部分,因果会放我一马的。
祂不讲情面,但祂讲规矩。”
陆离叹了口气,看着封逍遥脚上那双蓝色塑料拖鞋,鞋面上印着只咧嘴笑的卡通小蛇,一看就是路边十块钱三双的地摊货。
“那我怎么办……那底下压着的可是长江。”
封逍遥把手一摊,表情无辜:“我怎么知道,你自己要掺和的,你自己想办法。”
陆离偏过头,看了一眼鬼屋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