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尘断竹剑上挑,鬼发炸开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黑红巨网,迎着紫电瀑布兜头罩上去。
紫电劈在鬼发上,把外围的发丝炸得根根断裂、碎成粉末,但更多的鬼发从尘尾里涌出来,一层接一层,铜钱在剑身上疯狂旋转,方孔里喷出黑色的丝线把被炸碎的鬼发重新织回去。
紫电把鬼发网劈穿了一层,底下还有九层。
白素衣双掌合十,纸册摊开在祂面前飞速翻页,无数白纸从册页间脱落,化成漫天纸屑飘向地面。
纸屑落在岩浆表面,岩浆没有烧掉它们,它们在烧灼中反过来把岩浆一层层纸化,滚烫的液态岩石从橘红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纸浆,从纸浆凝固成纸板,然后龟裂成碎屑被风吹散。
萧满抚琴,宫灯亮起,哀乐转为激越的战曲,忘川仇流琴在静止的世界里铮铮作响。
琴音过处,那些从岩浆里蒸腾起来的毒烟和灰烬被音律裹挟着倒卷回去,匹夫的断刀跟着琴音的节奏劈出,一刀斩进紫电瀑布最浓密处,煞气顺着刀痕炸开,把紫电从中间劈成两股,分别往陆离左右两侧倾泻而去。
水泥地被劈出两条焦黑的壕沟,停在里面的两辆私家车眨眼间被电成废铁,车窗玻璃熔成液体,轮胎燃烧冒出滚滚黑烟。
幼儿园的围墙被岩浆冲击,墙体从根部开始坍塌,青砖和混凝土块往下砸。
岩浆漫进了旁边的老居民区,那是几栋建了快三十年的筒子楼,一楼的小卖部、理发店、修表铺全被岩浆吞没,卷帘门像锡纸一样熔化,二楼晾晒的床单被褥在热浪中自燃!
火苗顺着晾衣杆窜进窗户,窗帘、木窗框、柜子、塑料衣架全被高温引燃,几栋筒子楼黑烟滚滚,只是所有人还被定在静止里,没有人叫,没有人逃。
陆离看在眼里,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后悔。
他应该把战场拉到城外去,在旧渡市里和天心动手,等于在一个塞满火药的仓库里点蜡烛,但他已经没有余力去管身后的火势了。
紫电和岩浆只是第一波,天心的攻势根本不会停。
祂借用的那具警察身体还站在警戒线旁边,连手指都没抬一下——这片区域不需要祂抬手,祂站的地方就是天灾中心。
“呼!”
风来了。不是云裳君的风,这是天心从旧渡市沿江几十公里风口同时调集的气流,压缩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风刃,从四面八方朝陆离绞杀过来。
风刃过处,柏油路面被切开,水泥电线杆被拦腰削断,停在路边的汽车被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油箱破裂,汽油喷溅而出,被岩浆的高温引燃,整片街道化成了火烧连营。
陆离周身鬼气暴涨,云裳君在他头顶翻卷狂风,琥珀瞳孔里月华狂涌,阴风从祂周身铺开与天心的风刃正面撞在一起。
两股风系力量绞杀在一处,幼儿园上空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把紫电、岩浆、火焰、纸屑、煞气全部卷进去,在天空中撕裂又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