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是在幼儿园后门的停车场里,找到裴昭的。
红色轿车还停在原地,车头朝着巷口,引擎熄了火,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裴昭歪在驾驶座上,后脑勺靠着椅背,嘴张开呼吸平稳,他看上去只是打了个盹。
陆离敲了一下车窗,裴昭整个人弹起来,后脑勺磕在座椅头枕上,迷迷瞪瞪地睁眼,看见车窗外陆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赶紧把车窗摇下来:
“道长?我怎么睡着了——不对,我们不是刚从高速回来吗?我什么时候把车停在这里的?”
“你太累了,开车开到一半说困,就停在路边睡了。”
“……是吗?”裴昭揉了揉后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岩浆,有神佛,有铺天盖地的鬼神,还有一群孩子在尖叫……表哥林火旺是不是也在孩子里面啊?
但细节全糊成一团,他还是不追问了——道长说是睡着了,那就是睡着了,不是也得是了。
“对了道长,你之前说要去高速外找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现在去哪?”
“去医院吧,看看你表哥。”
……
医院的手术室外,花见我都已经捏好了诀,刚才陆离和天心在幼儿园上空动手的时候,全城的压制被两个半仙的互殴搅得忽强忽弱。
像一根被反复拉紧又松开的橡皮筋——拉得太紧时所有神异都动弹不得,松开的瞬间却能挤出好几秒来。
花见我一直在等那几秒,可就在他准备动手时,当他调动道法试图穿透那道规则的瞬间,他眼前忽然浮现了一双布满锁链的灰眼。
那双眼正隔着一整座城市,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一旦他和外面的【自我】扯上关系,那个连天心都敢正面硬撼的鬼神绝不会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