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忙去吧。我也该洗漱了。”

裴昭抱着手机退出房间,靠着走廊墙壁站了足足半分钟。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扒在井沿上的青蛙,终于看到了井口外面的天空——又好奇又害怕。

好奇的是这世界比他想象的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害怕的是自己这些年的作死行为,万一自己遇到的是带着恶意的神异,现在他坟头草大概都长到膝盖了。

陆离也去洗漱了,没了新生鬼气,自己还是得洗澡的。

洗完后,他在床边坐了一会,等着头发自然干。

——没了那些小手段,他感觉有点不方便了。

夜已经深了,头发干了的陆离躺在床上闭上眼,又立刻又睁开了!

“轰隆~”脚下是奔腾的江水。

一条巨江,每一道浪头都裹挟着泥沙和断木,水声震耳。

陆离飘在半空中,江水从他脚下咆哮而过。

‘梦?’

有人拉自己入梦了,对他来说,这种幻境对哪怕是被压制的灰眼,也依旧能一眼看穿。

这一整条江都是梦境的一部分,而在梦境正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站在江心最高的那片浪头上,赤足踏浪,浪涌自她脚下往四面八方荡开。

霓为衣,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青丝绾太华之雪,素袂卷沧溟之烟;不笑时如隔千山雪,将言处似解百劫书。

她的好看没有距离感,更像一幅被江水洗了太多年,墨迹淡到恰到好处的古画。

‘天心的师傅?!’陆离一见到她这样子,就立刻明白了,他在心底把见面语过了一遍,然后往前踏了一步,在江雾中稳稳站定。

“晚辈陆离,一个云游的道士。见过仙人。”

仙人面不改色,只是偏了偏头,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最后放弃般地摇了摇头,声音如风铃,祂淡淡说道:

“我的名字……好像给忘了,你就叫我【已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