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飞向靠近江边,那股威压就越重。
“咔——!”
直到三‘人’一龙落到地面,这威压更甚。
陆离站在江堤上,鬼气在周身三丈内翻涌不休,他刚才在演唱会现场还觉得力量回来了是件好事,现在不觉得了。
这威压不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是整个长江醒了,正用母亲审视孩子的目光往下看。
而他恰好是那个孩子里面站得最靠前、手里还拿着刀的。
花见我在他右后方半步,彼岸花在虚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绽开,暗红的花瓣在雨幕中无风自动。
他语气倒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但嘴角咬肌绷得很紧:“刚才演唱会那会还没这么沉,现在这感觉——祂完全醒了?正看着我们?我多久没被人居高临下地打量过了。”
仇流把古琴从琴袋里抽出来横在膝上,手指轻轻按住琴弦,淡青色的鳞纹在他手背上若隐若现。
天心站在最前方,素白衣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长发被吹得往后飘起,身形依旧稳如磐石,连发梢都没抖一下。
陆离摊开右手掌心,卍字佛印亮起,佛光在里面流转,肉身佛了尘的诵经声从掌心传出来,低沉平稳,一字一音地把他周身的空气稳住。
花见我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往额前一点,那几朵彼岸花猛然绽开到最大,暗红花瓣从他头顶垂下来,在他周身织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红纱帐。
两个半仙,都在用各自的手段来对抗这威压,陆离的是‘佛’的力量,花见我直接让三花绽放。
“这是长江对凡人的压制。”仇流拨了一下琴弦,龙吟在雨幕中荡开,把压向几人的威压又顶回去几分:“毕竟是‘母亲河’。
只要没超脱出去,人对她的畏惧是天生的,这是你们刻在骨血里的东西。”
陆离听完,看向天心:“你没感觉?”
“我感情都没有了,怎么可能还有害怕。”天心说得平淡如水。
陆离无言以对,天心抬起右手,风云在她掌心聚拢。
码头伸入江面几十丈,水泥趸船的铁链已经锈断了好几根,剩余的几根在江风中吱嘎作响。
江面很平静,比白天陆离来的时候还要平静,水波不兴,倒映着对岸写字楼的霓虹灯牌。
但陆离看见水底下正翻涌着无数道暗流,互相撞击、互相撕扯,每一次碰撞都让江底的泥沙往上翻,把水面下三尺染成浑浊的暗黄。
那是无数【水气】,裹挟着从源头到下游所有支流的意志,正从江底无声无息地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