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前蹄腾空,长嘶一声,马蹄踏在浪尖上,焦黑的蹄印烙进水幕,又被水幕吞没。
螭汐在江心翻滚,龙身卷起一道水龙卷,把浑黄的江水抽出河床,甩向高空再砸下来。
白素衣踏着纸屑浮在半空,衣袖一挥,漫天纸屑落在江面上,把整片水面铺成了一张白纸。
白纸刚铺好就被江水浸透,但纸屑无穷无尽,铺了一层又一层,硬是在湍急的暗黄水面上铺出了一条可以立足的路。
萧满坐在路的尽头,忘川仇流琴横在膝上,断掉的弦用灰光虚弦接上,她拨了一下,哀乐荡开的涟漪把逼近岸边的浪头震碎。
云裳君浮在最高处,琥珀瞳孔低垂,狂风从她身后倾泻而下,把溅上半空的江水全数吹回江里。
花见我在左岸站稳了脚跟,右手掐诀,左手托印。
他的道法清光在暴雨中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柱子,五行八卦的符箓从他周身飞出去,贴上残破的堤岸,每一张符把裂缝都重新粘合。
道人换了个诀,从坤字变震字。
“煌煌天雷,以我引之!”
话音落下,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往云层深处一指!
“咔嚓咔嚓……轰隆!!”
滚滚乌云里忽然劈开一道比水缸还粗的青紫雷柱,直直砸向阿洛的头顶。
雷罡在水手掌心里疯狂挣扎,水花四溅,每一滴溅出来的水珠都被雷火烧成蒸汽。
水手把雷柱捏散,但五指在雷光中也被劈得透明了几分。
花见我眼里闪过一道冷光,左手掐了第二个震字诀,同时咬破舌尖喷了口血沫在指尖上:“九霄神雷,再来!”
阿洛的眉头皱了一下。阿缃从她肩头抬起脸,看了一眼岸上那个周身环绕着八卦符箓的道人,伸出右手,对准他,五指张开又合拢。
江面随着祂的心意,又同时升起三只水掌,一只挡住第二道九霄神雷,一只捏碎了花见我脚下的土墙,还有一只从侧面无声无息地绕到了他身后。
“咔!”
花见我听见耳后风声不对,猛地转身,只看见五根巨大的水指正在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