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仙合力救助这些普通人们。
鬼发将人们一个一个放在平台上,动作很轻,但数十万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有人吓得浑身瘫软,有人抱着捡回来的行李箱蹲在角落发抖。
有人对着天上那轮不该存在的太阳,和那遮天蔽日的巨浪,反复念叨:“这是梦这是梦……”
鬼发终于把最后一个蹲在废墟里发愣的大学生,轻轻放在平台边缘……
陆离本人结束这转移人员之后,身形都晃了几,甚至没力气再去握紧睚眦伞,只凭着身体本能用肩窝顶着伞柄,伞面歪歪斜斜地遮住半边身子。
那些被托举上去的人、被山石砸碎的车、被洪水冲毁的店铺……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不是他能挡的。
人们从平台边缘探出头,看见了一个穿旧道袍的年轻道士站在洪水最前面,手里撑着把红伞,貌似神只。
有人当场跪下去,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震撼的,嘴里反复念叨着:“神仙救命……”
“仙人?!”
“世界末日了吗?我还是在做梦?”
“妈,我想回家……”
……
还有人掐了自己手臂一把,感受到疼痛之后骂了声:“我操!这真的是真的?!”,然后赶紧也跟着跪了求神仙保佑。
更多的人还处于完全无法理解眼前一切的茫然中,脑子拒绝处理眼睛传来的画面,但他们能感觉到一件事——那个撑红伞的道士,和天上那个仙子一样的人物,是自己这边的。
这些感激、恐惧、茫然、敬畏、不知所措,所有情绪在同一瞬间化作供气,从平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上蒸腾而起,汇入天心的体内。
和南门口夜市那个赌摊前被贪婪裹挟的瘦高男人不同,和母亲被抽走的爱不同,这些是活人在走投无路时本能的希望,纯粹得近乎蛮横——
“仙人保佑……”
这个念头,简直像旧渡市所有庙宇中燃起的香火一般,硬往天心的仙路上灌。
这些供气不再是之前,那种丝丝缕缕的天心可以随手收走的残余,而是整座城市万万人在绝境中迸发的求生意志、信仰渴求、和对守护者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