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骑马少女应该就是天心了。
或者准确地说,是还没有成仙、还没被忘情磨掉喜怒哀乐的天心。
在这片风景画里,她还不叫天心,她还是那个会直勾勾盯着陌生道士看,会大大咧咧笑着说“道长好呀”的纵马少女。
陆离走过去了,城门口的喧嚣渐渐落在身后。
这座城池的主街从城门笔直往前,石板路面被车轮碾出了两道浅沟,两侧是青砖灰瓦的二层小楼,屋檐下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当铺的“当”字,酒楼的“酒”字,布庄的“布”字,药铺的“药”字……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他刚才在城门口的小动作,挑夫还在大声叫卖莲蓬,几个小孩蹲在路边用碎瓦片画格子玩,酒楼二层的雅间窗户半开着,传出断断续续的琵琶声。
这里的人是‘活’的,他们在说话、走路、扯着嗓子讨价还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每个人都不觉得自己活在一个仙人捏造的【梦】里。
“哒哒哒……吁!”
身后传来急骤的马蹄声。
陆离侧身让了半步。那匹栗色马在他身侧勒停,少女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她整了整腰间那把短剑,脸上没有半点怯意,双手抱拳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有点像江湖人的见面礼,又揉了些她大概在戏文里看过的、对修道之人该用的尊敬手势。
“我叫洛卿,洛阳的洛,卿相的卿。我家是城里做布料生意的,见过道长!
陆离看着她说出“洛卿”两个字时,嘴角还挂着来不及收回去的笑,不知道她已经把自己最珍贵的秘密,轻飘飘地送进了面前这个道士耳朵里。
她就是【天心】忘掉的那个名字!
要是陆离有害人的想法,就能把这她亲口说出的【名字】,写在《白素衣》上,让现在这个凡人天心,变成纸人了。
“……我叫陆离,一个云游到‘此’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