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陆离看了都觉得苦。
饭也很少,修行之人吃得本来就少,安禾观的规矩是过午不食,早斋也是清粥配咸菜。
洛卿拜师之后,再也没有吃过红烧肉,没有喝过蜀地来的好茶,没有穿过她爹从布庄里带回来的新衣裳。
她穿的是缃辞的旧道袍,袖子长了一截,缃辞替她缝了好几次还是太长,她索性把袖口卷起来用发带绑在小臂上。
有时候加个蒸蛋就是过节了,洛卿头几天饿得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缃辞就从自己那份里省下半个馒头,悄悄塞进她枕头底下。
修行更苦。
洛卿天生不是打坐的料,坐在蒲团上不到半炷香就开始腿麻,腿麻了就偷偷睁眼去看缃辞。
缃辞就跪坐在她旁边的蒲团上,腰背挺直,双手结印,呼吸绵长,眼睛闭着。
洛卿看着她打坐的样子看了好一阵,然后也学着她的样子挺直腰,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也变长。
五更天起床,冷水洗脸,沿着山道跑两圈热身,然后站桩、练剑、打坐、背经……一直练到月上中天。
洛卿那把破短剑在练剑时被缃辞纠正了无数次握法,她还是屡教不改地喜欢反握,直到缃辞拿竹条抽了她三次手背,她才终于把这毛病改了。
吃住都在一起,睡一张床,盖一床薄被。
倒春寒的时候缃辞又咳了半宿,洛卿爬起来摸黑熬了碗枇杷膏,端到床边喂她。
缃辞喝了半碗,问她哪来的枇杷,洛卿说从你药架上偷的。
缃辞说那是川贝。洛卿说差不多差不多,反正都是治咳嗽的,然后被缃辞拿枕头追着打。
说是师徒,陆离看着更像一对姐妹。
可她们打坐时,缃辞偶尔睁开眼,偏头看一眼身边那个正皱着眉努力集中注意力的小丫头,眼底有一层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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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心想,这个习惯她大概从拜师第一天就有了,一直保持到千年以后。
她们练了很久,也只能练出一点点气。
那点气很薄,薄到陆离小时候随手就能拍散,简单到他甚至不用学就会。
毕竟自己天生就能看到各种【气】,而这些凡人们,有天赋的都得学数十个春秋,没天赋的一辈子也见不到。
这两个少女,已经算是有天赋那一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