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痞们哄堂大笑。
疤脸汉子没耐心陪两个小道姑玩,一挥手,几个溃兵同时拔刀朝缃辞砍去。
刀未至,那股凝实的煞气先到,洛卿短剑刚磕上刀刃就被煞气冲得脱手飞出去,整个人踉跄后退撞在缃辞身上。
缃辞双手结印,掌心雷刚迸出清光就在煞气压制下碎成逸散的白电,她嘴唇发白,连捏两记天雷诀都散在指尖,洛卿又被一个溃兵用刀背拍在肩上,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疤脸汉子一脚踩住洛卿掉在地上的短剑,弯下腰,伸手想去去捏缃辞的下巴。
他手指还没碰到缃辞的皮肤,缃辞忽然咬破舌尖。这口精血连同心脉骤然迸发,从她唇齿间直冲而出,化为一道极细极亮的紫电劈在疤脸汉子胸口。
煞气在这道雷光前裂开一道小口,疤脸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好几步,后背撞在树干上,胸口焦黑还在冒烟,嘴里却还在哈哈大笑:“小道姑急了!会咬舌头的道姑才有意思!”
缃辞从地上爬起来,挡在洛卿身前,嘴角还淌着舌尖的血。
那一口精血雷光已经耗尽了她的精气神,攥着诀的手指在发抖,声音却比刚才更冷:“孽畜。”
溃兵们下意识退了半步,有个马脸兵眼珠子骨碌转了两圈,打着哈哈劝同伴说算了算了,这道姑邪门得很,没必要在这跟她拼命。
他一边说一边扯着旁人往后撤,其他人也就顺势背起疤脸骂骂咧咧地消失在树丛里。
洛卿从地上爬起来,缃辞背靠着树干,嘴角全是血,两个人在枯树底下靠了片刻,互相扶着站起来,捡起药篓和包袱,继续往前走。
洛卿的短剑被疤脸踩弯了剑尖,她用石头敲了半天才勉强敲直。
接下来又走了一段路,洛卿又遇到了一伙人。
是流民,个个瘦得脱了相,眼神躲闪,衣服破破烂烂,有个妇人怀里抱着个面如菜色的小孩,旁边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还有一个无精打采的后生蹲在地上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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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挤出讨好的笑说她们姐妹也两天没吃上饭,问洛卿有没有干粮。
洛卿正要掏包袱,老头拦住那妇人,反而哆哆嗦嗦解下腰间的破布袋,说都是落难的人互相帮衬,他们还有一口吃的,请小道姑吃。
他从破布袋里摸出几个硬得能砸死狗的糠饼,分成两半,把多的一半推到洛卿面前,自己拿起另一半沾了沾水慢慢啃,一边啃一边说你们道姑救人积德,你们多留些力气,这点干粮他们老的小的吃不饱,年轻人才要紧……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说自己亲闺女也跟洛卿差不多大,被溃兵掳走了。
缃辞扯了扯洛卿的袖口,洛卿却已经接过糠饼,道了声谢,还把自己包袱里最后一小罐腌菜也塞给了那妇人。
临走时抱着小孩的妇人主动提议:“道姑,跟我们一起走吧,带孩子的互相照应晚上也安全些。”
洛卿眯着眼睛,点头说了句:“好。”
洛卿跟在那对夫妇身后,又走了一阵,后生忽然转过身来,咧嘴露出黄黑的牙。
那妇人也不哄孩子了,把孩子往旁边的草垛里一丢,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极锋利的剔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