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的力量开始在山中流转,山腰的松林在几息之间换了不知多少次颜色——新叶初萌的嫩绿、盛夏疯长的浓翠、秋风染过的暗金、隆冬覆雪的素白。
四季变化在同一个瞬间叠加在同一棵树上,每一片叶子都在生与死之间轮回了无数次。
山脚的藤蔓从抽芽到枯萎,从开花到结果,再从枯死的藤蔓根部迸出新芽,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山体表面逐渐形成了,只有在真正的深山老林里才能见到的丰饶气象。
花见我仰头看着那座,在仙人的意志下飞速轮转春秋的高山,看了许久,才叹了一声:“这就是仙与凡的差距吗……随手造山,随手捏春秋,让一座死山里自己长出神明的雏形。”
三个人都感觉到山腹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它的气息和高山同根同源,像一个还没睁开眼睛的新生儿在安静地呼吸。
就在这东西即将成形的瞬间,天心做了一个让三个人同时变色的动作。
她把左手按在自己心口,五指刺入胸腔,往外一拉。
没有血,也没有伤口,只有一团柔和的白光从她胸口缓缓浮出来。
那光太浓太纯,把整座山都映成了极淡的乳白色。
仇流最先反应过来:“天人之体残缺了?!她的五衰三灾要来了啊……仙人的心放进山里,以后她就不再是无缺的仙人。
风吹会冷,雨淋会湿,受伤会痛,会老,会病,会死……”
“她这是放弃‘仙位’了?”花见我也感慨一声,听不出是可惜还是艳羡。
陆离则是静静的看着天心,站在山腰的瀑布前,把仙心轻轻往山体深处一按。
那颗心脏,漫过那些还在四季轮转的老松,漫过山腰上那弯被虹彩缠绕的瀑布,漫过山脚石潭边缘刚开的白花。
所有正在轮转的春秋,在仙心落定的瞬间同时静止,松针停在了盛夏浓绿最深处,藤蔓停在了花开最烂漫时,瀑布停在了撞击石面的最沛然一瞬。
最后,心与山合,山与心合,灵心内某个沉睡至今的意志被这座仙人之山温柔地唤醒。
凡人洛卿轻声开口,声音被在场的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是‘天心’找回‘已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