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还是偷懒不得,得自己跑一趟,就当旅游了。
“叮……咚咚咚。”
哀乐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来。
萧满那种让人心生哀意的琴音和唢呐声,幽幽怨怨地被山风裹着,从他鬼气里飘出来。
嫁衣女鬼从牛背后方现出身形,红嫁衣的下摆扫过纸牛的尾巴,八盏宫灯没有亮,忘川仇流琴也没有响,她只是轻飘飘地落在他身后,和他背靠背坐着,姿态懒散得像是刚睡醒。
“嘿,小道士。”萧满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灵动中带着点调笑意味的注视。
“萧满。”陆离点了下头,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能动?”
“孟婆那碗里攒了点水。”她把那只粗陶碗拿出来晃了晃,碗底还真积了一层极浅的清光,微微晃荡着,映出她下巴的好看弧度。
孟姜残碗本身就是一个小奈何桥的雏形,能存因果、渡亡魂、让人多走一段路,萧满把这东西收在鬼蜮里养了一段时间了,碗底的奈何桥气息已经凝出了实质。
只要她把这庞大的鬼气藏好,就能借着碗里的忘川水暂时恢复神志,站在【奈何桥】上的鬼神,本来就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她正好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萧满把碗收回袖子里,飘在他身后左看右看。
她飞过路边一棵歪脖子松树,停在树枝上蹲了片刻,又飘下来把脸凑近纸牛的朱砂眼珠,伸手在牛眼面前晃了晃手指。
纸牛不理她,照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她也不恼,又飘到他身后侧坐在纸牛背上,靠着空气里不知何时展开的一朵暗色宫灯虚影,翘起二郎腿。
“之前在旧渡市又是仙又是龙的,我连弹琴的机会都没捞着。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在你袖子里闷得要死,只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威压往外冒,还有好几次差点被雷劈到——你是不是又跟仙人打架了。”
“差不多,两个忘情仙,两个洛水河神,一个龙子……我还挺忙的。”陆离用无语的表情吐槽一句。
萧满瞪大眼睛,飘在他面前倒着飞,红嫁衣的下摆扫过山道旁的野草:“你怎么招惹的麻烦一次比一次大?”
“还好。”陆离看着远方的山峰河流,心里那不知道跟谁说的事情,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你错过了不少神奇的事情,天心成仙了,又自己放弃了仙位。已心复活了,现在两个人住在嵬山上,开了个道观叫安禾观。
龙子囚牛的分身来听了场演唱会,霸下被定水珠打发了,洛水双女暂时退了……”
萧满撑着下巴,静静聆听这小道士自己都不知道的压力,偶尔插嘴问几句,表示自己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