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一寸寸爬过楼顶,把南景市的高楼镀成淡金色。
陆离拍了拍张启的肩:“先进城吧。”
张启从背包侧兜摸出那张发黄的身份证,在手里捏了捏,没再多说什么,跟在陆离身后迈过高速公路护栏,汇入清晨的车流与上班的人群里。
他们找了个街边早餐铺子坐下。豆浆油条端上来时张启喝了一口豆浆,烫得直吸气,一边吹气一边隔着蒸汽小声问:
“道长,你真确定我师傅在这儿?他一个土夫子,死了也应该藏在大山里才对——他从没跟我说过想离开山沟,他连去县城都嫌麻烦。”
陆离没回答,只是让他先吃饭。
张启便也不再追问,低头把油条撕成小段泡进豆浆里,闷头吃完。
吃完之后张启用纸巾擦了擦嘴,说那我去找个旅馆先洗个澡,这两天在牛背上的屋子里虽然睡得着,但总觉得浑身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东西沾在皮肤上没洗干净。
陆离让他去吧,自己往街道深处走。
张启还有点不放心,走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陆离已经拐进了一条窄巷,只好加快脚步继续去找旅馆大堂。
天快黑的时候张启在一个十字路口找到了陆离。
这土夫子的徒弟,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潮气,见陆离站在路边一条医院的指示牌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牌子上写着“南景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张启愣了愣:“怎么来这儿了?”
陆离没有解释,转身朝医院大门走去。
暮色四合,医院里路灯亮了一半。
门诊楼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只有急诊楼还灯火通明。
陆离七拐八绕,穿过两栋楼之间的小道,经过一条安静的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