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摸了摸自己那根发黄的竹杖,抬起头,醉眼里有光也有几分清醒:“老头子姓李,单名一个酒字。这南景城,算是我看着的——说得像样一点,就是此地的守护者。你这尊大佛,来南景做什么?”
陆离如实回答:“真是云游过来的,我循着一个普通人的命气找到这里的。”
他指了指像只鹌鹑一样缩在墙角不敢出声的张启,“他惹上了一个麻烦,我来问他师父一些事情,好弄明白这门子事要怎么结。”
李酒顺着他的指尖看了一眼张启,又看了看那扇关着的解剖室门,大概明白了什么。
“代天巡狩?”他这话像是在问陆离,又像在自言自语。
陆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接着把事情简短地说了个大概:一个明代的长平公主想取张启的性命,他那早死的师父留下了一大堆未解的秘密,而那位布置了不少东西的钦天监监正看起来也不太对劲。
李酒听完之后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异,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仙不是仙,还赖着不死?比谁都怕死,又比谁都死得难看。这种老鬼,最没意思了!”
他重新挂回那根竹杖,朝那扇门努了努嘴,“你要是想问那土夫子的事,我劝你别费这个劲了。死在这里的人,魂魄早就轮回去了,问不出什么东西的!”
陆离想了想,还是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李酒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斟酌了一下,才缓缓道:“因为这里以前死过一个‘佛’。”
“那个佛死了之后,祂的领域还残留在这片地界里,凡是在这里断气的人,魂魄都会自动被那股力量送去往生,顺顺当当,一点牵挂都不留。
所以我才总说,我这南景城,妖怪精魅最爱闹,但人死之后是最干净的,从来没有鬼魂作祟的事。”
话音落处,李酒似笑非笑地上下看了看陆离:“所以,我才对你这种【鬼神】格外敏感。守着这城几十年了,这还是头一回感觉到有讨债的来了——
原来讨债的不是那帮‘老东西’,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