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听到这名字后,也没多说什么。
于是三人穿过医院走廊,往骨科病房的方向走。
路上陆离在观察四周,医院里随处可见病人散溢的生气,家属们低声交谈、焦急等候,那种悲伤、忧虑的气息浓得几乎要化成实质,垂死老人的病床前更是积着一层厚厚的不甘与恐惧。
这本该是游魂最密集的地方,那些无害的、靠吸食余生气和悲意的游魂,会像蚊虫一样聚在病房天花板底下,附在走廊长椅背后,或者蹲在太平间的通风口外。
但它们一个也不在这里,那些生气和悲伤还在,浓得发稠,却没有游魂来吸食,干干净净一片。
以往他进医院,总会在走廊拐角、太平间门口、天台门口、废弃的储物间附近看到几个灰扑扑的影子。
有的蹲在墙角发呆,有的在病房门口徘徊,有的在电梯口顺着人流来回走动,他们在病人膏肓的人床头吸一口将死的生机,在嚎啕大哭的家属肩膀后面吸一口悲伤,又悄无声地向更深处漂去。
佛的领域?陆离收回了视线,放慢脚步。
李酒敲门,推开病房门时,他先看到的是窗边那张病床上一头睡得乱糟糟的短发,左手打着石膏吊在床沿的支架上,那张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床边的中年女人正端着水杯往她嘴里送水,一边碎碎念说你这回可要长记性,那破摩托别骑了,这哪是飙车,是在玩命!
中年男人站在床尾,眉头皱得紧紧的,半晌才补了一句:“你妈说得对,那山头入弯那么急,你居然还敢踩油门!要不是你运气好……”
朱灵把嘴里的水咽下去,嗓子里还有点沙哑:“我知道错了……真的不敢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石膏的左臂,眼眶发红:“可我的手怎么办……会不会成残疾?”
母亲连忙拍她的肩:“不会的不会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医生说手术成功的话能够恢复到八成以上,不会残废。”
父亲也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又说了一句:“你奶奶那边也拖了关系,找了一位大师,过两天应该会来看你一眼。”
朱灵没有看父亲,把头偏到一边:“别信这些东西了行不行!我手都这样了,还给我搞这一套!”
李酒这时候才敲了敲门板,咳嗽一声走进来。
中年的母亲先站起来,擦了一下眼角:“李叔叔,您怎么来了?”
李酒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来看你闺女,听说这丫头骑摩托车摔了,我这心里不踏实,就过来瞅瞅。”
她父亲也站起来,搬了把椅子让李酒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感激:“麻烦您跑一趟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桡骨碎得厉害,医生说等消肿了再做手术,应该能恢复。”
李酒适时地咳嗽了一声,敲了敲房门:“丫头,你奶奶请的那个大师,说不定还真有点本事呢。”
少女抬起头,看到李酒身后那个穿道袍的年轻人,年龄和她差不多大,看起来不像什么大师,倒是像她奶奶在跳广场舞时认识的某个邻居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