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女鬼开始笑,笑得旅店每一扇窗都像被风撞得打颤,路漫漫突然挣开母亲,把一截不知何时握在手里的碎玻璃抵上自己的脖子。
她看着李修远,眼睛血红,不停地喊,“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我从小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一直没敢跟你说!我死了,就会变成那种东西;如果你死了……”
说到这里她喘了几下,笑了笑:“还是我死了好、我死了你就能跑了。”
李修远的腿早软了,手被握在路漫漫的手里,满掌都是血,是玻璃割出来的。
那个女鬼似乎也没料到她会来这招,竟然停下哼戏的动作,直勾勾地盯着那截玻璃,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某种空茫又畏缩的神情。
路漫漫还在叫,她父母在哭,妹妹在喊姐姐。
最后她往李修远怀里一撞。
那一撞,碎玻璃便割断了她自己的喉管,血泼了李修远一身。
陆离看到这里,李修远这个法号叫【慧能】的和尚,至今过不去……还真说通了啊。
路漫漫的血喷出来,居然真把那鬼新娘逼退了。
那鬼似乎怕路漫漫的心头血,更怕刚刚被绝望逼出来的那点怨气。
她往后退,整座鬼蜮也跟着晃。路母路叔看见女儿死了,已经彻底疯了,一个抱着头尖叫,一个往墙上撞。
李修远跪在原地,满手是血,两只眼睛哭得只剩一条缝,看见鬼蜮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眼神变得十分坚定,一把抱起晕死的路清清。
而后,像赶羊一样,又踢又打的,弄走了这路父路母。
陆离都看的沉默了,这和尚的过往,比他想象还要沉重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