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落地时也没有传来实木坠地的沉闷声,只是轻轻触在石阶上,荡起一小片灰尘。
陆离先看向右边那一口,朱红嫁衣,凤冠霞帔,双手交叠在腰腹之间,每一根指甲都修得齐整,眼角唇边不见半点腐痕,像睡着不过半个时辰。
就是这张脸,和陆离在李修远记忆里见到的朱漫漫一模一样,也和路漫漫有着同一副骨相。
只是眼前的人神态太平了,那几分藏不住的公主骄矜、怨气和冷意,此刻都如旧画褪尽了颜色,只剩下一张干干净净的容颜。
但陆离知道,这只是灵心借着此地残存因果塑出来的纸胎,再像也不是真的。
他又看向左边那一口,躺着一个和尚。
年纪不轻了,慈眉善目,面颊清瘦,一看便是常修苦行的人。
他半边袈裟褪到肩头,胸口那道旧疤横在心脏的位置,深深陷下去,好像被什么人把手掏进腔子里,生生把心给摘走了。
陆离盯着他看了片刻,又看了眼李修远——如果这家伙不当苦行僧,不背着一身风霜走这半辈子,眼前这和尚,大概就是李修远该有的样子。
“……她好像漫漫啊。”李修远忽然开口道,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把什么惊醒了。
“这就是取走路漫漫性命的那个长乐公主——朱漫漫。”陆离说。
李修远猛地转过头去看他:“她叫什么?”
“朱漫漫。”陆离淡淡说道,“长乐公主,朱漫漫。”
李修远怔了怔,然后慢慢笑了:“叫这个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