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进了正殿,几个宫女扶着她上香。
她拜得一丝不苟,三跪九叩,眼里却不断往慧能那边飘。
等香都插进炉里,她便起身对一个老太监道:“你们都下去。我有几句话,要同慧能师父说。”
太监立刻弯了腰,笑得官气十足:“殿下,奴才知道。只是公主金枝玉叶,这寺中规矩,怕外臣们说话不中听,怕有人说闲话。且让奴才在廊下候着,绝不惊扰。”
长乐冷冷看去:“孤说,下去。”
太监笑容不变,腰弯得更深:“殿下的旨意,奴才知道。殿下是君,奴才是臣。臣子哪敢逆殿下的意。只是礼数不能乱。且让奴才在殿外。”
他一挥手,几个宫女侍卫无声退下,只留了四五个心腹太监站在殿外。
殿门未关,那五个人恰好把门守得严严实实,像五根柱子。
长乐脸上霜色愈重,但也不好再发作。
她转过身,见慧能正站在灯影里,声音一下软了:“慧能师父,好久不见。”
慧能合十低头:“拜见殿下,贫僧不敢当。”
“怎么不敢当,你救过我的命。”长乐上前一步,朱红裙摆扫过石砖,“我请了父皇的旨,要在这里清修半月。以后每天都来给你添香,你不许推三阻四。”
慧能抬头笑了笑,那笑容像一盏不晃的油灯:“殿下请便,龙蝉寺的山门对谁都开着。”
长乐怔了怔,显然不满意这个滴水不漏的回答。
她张了张口,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
陆离看着这幕,忽然很想笑。戏里戏外,这龙蝉寺都逃不掉这个公主。
那太监还站在门外,像一排不会动的木头。
他摇摇头,慢慢退进偏殿,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外面传来长乐压低的嗓音,似在问慧能“你信不信缘分”,又似在问他“如果没有我,你还要不要修佛”。
陆离一句句听进了耳朵,却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