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得明白,这些人自己都不信长生,却都还想在这长生局里混个出身。
讥讽归讥讽,谁也没走。
过一会儿,酒兴又起,有人扯起今日论战的趣闻。
他们笑那些高僧和道士对骂,笑有人为了说话争到当众脱履。
陆离没再听下去,把茶钱搁在桌上,起身沿灯市慢慢走。
纸鸢飞得不高,银灰色的影子在满街灯火底下若隐若现。
穿过两个牌坊,前面一段路更热闹。
卖面具的、卖花灯的、猜灯谜的、转糖人的,全挤作一团。
几个胡姬在棚下跳鼓上舞。
陆离抬头,在那些灯色里找纸鸢。
纸鸢停在一座临街的二层小楼飞檐上。
檐下,慧能与长乐并肩而行。
长乐公主朱漫漫还穿着宫装,混在人群里,走得东张西望。
慧能跟在她身后半步,不敢挨得太近,也不敢走得太远。
陆离远远地看他们。
长乐在一个灯摊前停下,挑了一盏莲花灯,顺手塞进慧能手中。
慧能拿着那灯,姿势像捧着一尊佛。
陆离扯了扯嘴角:这和尚,今晚怕是比在论道时还难捱。
“咻。”一声极轻的尖啸从坊后传来。
是很好看的烟花炸开。
在空中画出五颜六色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