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他福了福,走了几步又回头:“那只猫您别赶,它今天陪了我一下晌。”
脚下一轻,裙摆便旋出月亮门外去。
猫没走,蹲在阶前舔爪子。那团墨慢慢起身,没有回别院,只沿着石径继续往上。
陆离不远不近地跟着,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了。
他原以为这监正不过是在这画里当个布景,等人齐了便退。
如今瞧他这连哄带吓、架桥铺路的手段,竟像真的打算把这一对往一处送。
只是送的方向,未必是朱漫漫想的那样。
次日午后,陆离正在山门外一棵老松底下假寐,听见山道上有马蹄声。
一骑快马自西而来,马上人穿青袍,下马把一张花笺交给观中执事。
陆离直接问来人,才知那花笺是提亲的“问名帖”,写得端方克制,来头大得能压塌台阶。
不是平民,不是世子,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
执事接帖时脸都变了,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半日之内,山中已经传遍:公主议亲的事,果然要落到镇北侯家了。
陆离眯着眼,透过那团墨影立在半山别院门外,仿佛在等什么。
是监正迷惑了这个大臣,让他提亲啊……
他心里慢慢升起一个猜测——这人要的,从来不是让朱漫漫称心。
他要的是她敢爱,敢求,敢为一个人哭出来。
然后,这画里的“爱别离”才真正开得了场。
果然,接下来几日,风全吹向那头。
慧能和朱漫漫,几乎每天都见。
有时在放生池边,有时在后山茶亭。
她坐得离他太近,他便往旁挪半寸;她偏又挪回来。
两个人说的话,从《心经》讲到殿里的灯油,从万寿节的烟火讲到去年冬天死了几盆兰草。
有一回陆离从廊下经过,看见朱漫漫正踮着脚,把一小串新摘的桂花挂在他禅杖上。
慧能说:“殿下,这是杖,不是树。”
朱漫漫说:“那你就当我是树,借你的杖开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