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似乎来了兴致,问他:“那如何灭火。”
佛子道:“不经火烧,不知火。若能观火而不随火,火自不烧。”
皇帝笑了笑,说:“大师说禅。”
这一句说禅,就把他撂下了。
后头又有老僧起来,讲报应,讲斋醮。
佛子没再争,他知道自己答得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没答上。
那些火他看得见,却灭不掉。
连那“观火”二字,都说得费劲。
这一局,佛子输了。
但出宫时,他又见着长乐。
靠着仪驾,出了半张脸,从车帘缝里朝他笑。
她演得一点也不好,说“本宫来请大师写一片平安符”。
佛子看着她攥在帘外的那只手上,新红了不少。
命里火盛的人,手上都有这么一层热,他不作声,只把一片早就备好的符递过去。
她没接符,倒塞了张纸来,展开看,是几字很俗的话:“今晚河灯会,还来陪本宫看灯。”
落了款,朱漫漫。
佛子皱眉,把纸折好。
长乐已命车走。
他站在原地,让晚风灌了满脸,心口的火更旺了。
他原是不想去的。
可五蕴在,人不由人。
眼看日头落,他回寺没坐半刻,又起身,往灯市去了。
这一夜,和上一夜,几乎没有两样。
满城河灯,半城烟火。人群挤过来,又拥过去。
佛子没换衣,还是赴宴那身太干净的僧袍。
长乐换回那身宫装,又戴上淡青面纱,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他们见了面,先是一同看烟火——第一朵在天心炸开时,她“呀”了一声,抓了下他的袖,又松开。
这是她,每一回都只是抓一下袖子。
然后去套圈,又去投壶,又去糖人摊前……佛子记得糖人摊。
这次他先开口了:“施主别捏和尚。”
长乐笑得乱颤:“偏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