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风不是阳世的风,是白虎山君召的阴风,每一道都割得山壁如豆腐,连石头都被推出半寸深的槽。
金身胸骨处“叮叮”乱响,细小的碎片飞溅如溅铁。
它头上那尊日冠都为之一偏,云裳君没有鬼蜮,可她的风,就压得那佛光矮下一层。
金佛呼吸渐沉。
它“哼”了一声,像地底滚雷。
随即胸前三寸处,那颗灰眼转了一转。
归虚!
“万物归虚,我自入炉!”金佛高声念道。
天地一齐往内塌,草、木、沙、雾……所有的一切,甚至是佛光与鬼气,皆成朝中一点汇去的涡。
那些散在谷中的战斗残痕,被那灰洞一一绞进去,又炼成金线,重归佛身。
它被斩开的三道旧痕,在数息之间一齐合拢。
金佛张了张嘴,吐出一口昏黄的气——那是此山积了百年的一口地息,已被它炼作己有!
它再起手,一掌拍下。
“嗤!!”
这次不快,却无边地威压。
掌未落,大地先陷。
陆离的那些鬼神的鬼蜮剧烈地一颤,白素衣、匹夫、云裳君同时变招。
刀折向,纸倒卷,风回旋!
三者合力,才堪堪把这一掌抵在半空。
冲击散出去,一圈看不见的骤浪,周围三座矮丘齐齐裂口,几株百年古松从根处炸开,化为满地青屑。
佛光与鬼气在谷中滚作一团,时而金多,时而黑多。
天顶劫云压得更低,隐有电光如龙探爪。
陆离真身始终没有动,他站在最外,像在看一炉将溢的铜水。
这尊佛太满,满得像当年旧渡的天心。可天心是拿整个城当心念,喜怒哀乐皆可调,一举一动无不自在;这一位,是拿自己与万物一齐炼。
强是强了,却不是自己的。
他看见那金佛一呼一吸,便把满谷争战之气吸进半寸。
和这种怪物比气得快,只会变成灯油。
陆离便不再看它大,只看它里面。
那里面有人在烧,监正的剑修分身已经没了,他正把这一身临时的“真”烧得毫不心疼。
“——无妨。”陆离自言自语,锁链在脚下缓缓盘开,“你烧你的,我‘敕封’我的。”
第三轮攻势来得更烈。
金佛不再分击,只把双手抱圆,朝地面虚虚一合。
整片山谷受它一抱,如被揉成泥团。地面向两边挤,岩脊像两条大蛇直直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