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鼻子。”李修远在旁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出了声。
他脸色还有些白,身上却已比刚醒时整齐了许多。
两只手把红豆念珠捧在胸前,好似捧着一盏不能摔的荷花灯,“你这一夜,到底做了什么。”
“打了场架。”陆离答得敷衍。
“打什么架能把天打成这样?”
“和一个半仙打。”陆离说,“金身假佛,道法剑修,还会拿你这样的和尚当灯油。”
他说到后头,自己也没了兴致,摆摆手,“陈芝麻烂谷子,你知道了也没用,不知道也好。”
李修远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瞧了陆离好一会儿,到底没再追问。
他跟着他走了十几步,忽然闷声道:“那谢谢您,总行吧。这一路,鬼门关走了不止一回,总得跟你道个谢。”
陆离没回头,只道:“别谢了,都是朋友。”
“哈哈哈,我还有有半仙朋友了啊!”
李修远被他搞的得笑了一声,随后丧气的说:“那你想怎么样,我眼下半条命也抵不了你这半仙的恩情啊……”
“有。”陆离终于转过身,看着他,伸手指了指北边,“你往北走一百多里,去什么——【大庸镇】。我的一个分身搁在那了,手脚折了,不是很体面。你去替我搭把手。”
他说完,像算准了这和尚会问,又补了一句,“到了那,会有一串晦气虫给你领路。哪里有个恶心的东西啊……”
李修远听他说“分身”二字,先不信,后一想这人既然能把天捅成这副德性,有个折了手脚的分身也不算什么。
他问:“那你自己呢。”
“我去躲雷啊。”陆离说得云淡风轻。
李修远望了望那块劫云,又望了望陆离身上还没收干净的鬼气。
好家伙。这云就是冲着他来的。
这牛鼻子把人家的山都铲平了,天上追雷,他还笑得出来。
和尚本想说“我陪你去庙里躲一躲”,可陆离已经朝西疾走。
李修远只好把话咽下,咬牙朝北走。走了还不到十步,又听见那头顶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