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越来越大,路边的树越来越老,枝桠好似张开的骨手。
公路拐过一个大弯,陡然压在两面石壁之间。
这里的雾大得不合常理。也不像雾,倒像地底有什么东西正缓慢地往外吐着湿气。
车灯一照,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秦哲放慢了速度,说:“这什么天气,怎么忽然起这么大雾?”
没人接,陈继缩在后排,连手机都不敢看了。
宋苗苗又朝陆离这边靠了靠,陆离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眯起眼,灰眼穿透这雾,看见山的背阴处伏着几缕的阴气,顺着公路两边的排水沟,若断若续,向更深处漫去。
这不是野狐山鬼能摆的东西。
他心中“咦”了一声,暗道:这些人的死劫来的这么快啊,总不会真这样吧。
“铛!”
正想着,前面忽然传来一声锣响。
响声沉沉的,像在水底下敲的,那锣音未散,又添了一声唢呐。
唢呐吹得尖,是乡里红白事会用的百鸟朝凤的调子。
三人都听见了。
陈继喉咙里“咕”了一声,干笑着说:“这么晚了……还有人结婚啊?哈哈哈……”
这话在车里显得有点蠢,他自己也察觉了,硬补一句:“我表舅家那边,接亲也这动静。”
他说完,车里没人笑。
陆离缓缓坐直,他看见那雾里,有光一点一点浮出来。一对红灯笼在前,接着是一支长长的队伍。
铜锣、唢呐、二人抬的食盒、四个撒花的童男女、两行军士模样的灰衣人。
灯笼是旧的,纸皮红得像腌过血的。
队伍从天边来,要往山里去。
领头的老人披一件半旧的蓝布衫,脸上蒙着白布,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
他一只手拄着鬼文木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齐整。
他忽然抬了抬手,队伍便停了。
停得没有半点声息,像所有脚都落在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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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哲下意识的就把车停了他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支队伍,嘴里喃喃:“你们看……那儿……有灯……”
宋苗苗也像被抽了声音,嘴唇微张,表情空洞。
陈继更糟,已经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了。
陆离手一伸,按住陈继的胳膊。
那胳膊轻得像没了魂,陆离低头瞥了一眼他们三个,三团淡光正从他们眉心往外渗。
鬼打墙已经进来了,这比活人拦车还快。
“……我们,去参加一下吧……好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