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队伍拐过一道窄石隙,眼前的雾忽然薄了下来。
雾气像被什么从里面扯走了,一重重地往上卷,露出底下一座黑沉沉的小山。
这山生得怪,山腰是树,山顶是草,坡面上还稀稀落落开着几蓬粉白的山花,同别处并无两样。
可陆离只拿灰眼略一照,便觉脚下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那些石阶上不知何时渗出了黑水,水里裹着丝线般的黑红气,正顺着石径一下一下往他脚面上攀。
这也是死气,和那轿中新娘身上的,一般无二。
他不动声色,把残存在体表的纸鬼之气压了下去,那死气便像嗅不见他,又缩回石缝中。
“这里就是了。”刺猬精停住了脚,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大仙的【鼠仙堂】。”
它不敢再往前走,却又不得不走,所以两只脚在石阶下点来点去。
‘什么玩意……还真敢称仙啊?’陆离以为就只是名字是【大仙】而已,没想到,居然敢堂而皇之的用“仙”字当门殿?
‘有点意思,这老鼠妖怪,居然能活这么久?’
陆离却不急,他抬头望山,灰眼深处有幽光转了一转。
他觉察出更多东西,这座小山的“神”没了。
——不是睡了,也不是死了。
死了,地底下也还留着一层宛如泥雕的山灵残底,能听,能应,只是不言语。
可这里连那层残底也不见了,像一块被活活掏去核的干果,山还是山,却只剩下壳。
陆离心道,鼠大仙再厉害,也就一个‘妖怪’而已吧,能有这个本事?
自己的【鬼神】,都做不到彻底的杀死一个山神啊……